比赛结束后，E五个人起身走向BLG选手席，进行赛后的碰拳环节。
ei、Knight、Elk和ON都已经站了起来。
只有Bin依旧坐在椅子上。
KariS和TaeyOOn经过他身边时，还是按照习惯点了下头，俯身跟他碰拳。
CUbe与Vampire只伸手碰了一下，连视线都没有多停。
轮到林牧时，他脚步没停，直接从Bin身后走了过去。
场馆镜头恰好扫过这一幕。
官方直播间的弹幕直接爆炸。
“这也行？赛后碰拳连站都不站起来？”
“输了比赛，连最基本的礼貌也输了是吧？”
“别尬黑，世一上代表的是LPL骨子里的傲气，绝不低头！”
“确实没低头，屁股也没离开椅子。”
“林狗更绝，直接跳过，碰都懒得碰。”
“一个坐着不起来，一个看都不看，这俩人是真不演了。”
镜头只停留了短短两秒，相关截图却已经被人截了下来。
走下舞台以后，一名工作人员在通道口拦住林牧，通知他准备接受赛后采访。
工作人员刚离开，Vampire便跟了上来。
“林哥，刚才Bin居然坐着连站都没站。”Vampire回头看了一眼舞台方向，“这也太狂了，联盟这不得罚他一笔？”
林牧耸了耸肩，没有接话。
以前他只觉得Bin这个人单纯是狂。
职业选手有实力，脾气大一点也不算稀奇。
可刚才看着对方坐在椅子上，连最基本的赛后碰拳都不愿意起身，林牧忽然觉得，那更像是小孩子输掉游戏以后在闹别扭。
确实挺没劲的。
Vampire见他没有反应，又兴致勃勃地凑近了一些：“林哥，待会儿采访是不是要表演节目？”
林牧听得莫名其妙：“表演什么？”
“你忘了？”Vampire提醒道，“微博前几天有篇文章说你凉了，世一上还给人家点了赞。今天二比零，不得上去回应一下？”
林牧这才想起那张点赞截图，低头笑了一声。
“要是放在以前，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林牧说到这里，忽然停下脚步，“我接受采访的时候，最后肯定会这样回应。”
他往后退了半步，右手虚握成话筒举到嘴边，肩膀一正，脸上那点随意也跟着收了起来。
林牧眉梢一抬，故意把声音压低几分：“小斌子我要是凉了，那你得烧成灰。”
话音落下，他五指张开，让那支不存在的麦克风从掌心落向地面。
一个相当标准的摔麦动作。
“我草！”Vampire看得两眼发亮，“不愧是你啊林哥，太他妈帅了！你待会儿就这么干，热搜绝对直接爆！”
林牧收回手，笑着摇了摇头：“但我现在不会这么做了。”
Vampire愣了一下：“为什么？”
林牧脚步放慢了些，像是想到了什么。
可那些事情解释起来太长，他也没有开口的打算，只抬手拍了拍Vampire的肩膀，继续向前走去。
烧烤摊那晚碎了一地的玻璃，拘留所里的三天，还有生日那晚黄浦江上的风，先后从他脑子里闪过。
林牧以前很擅长把矛盾换算成流量。
赢比赛，踩对手，再扔出一句足够传播的话，热度自然有人替他送上门。
至于火烧起来以后会不会牵连身边的人，并不在他最早的算法里。
可苏清颜那天没有劝他收敛，也没有站在更高的位置教他应该怎么生活。
她只是陪他站了一会儿。
有些变化就是这样。
没人要求你变得成熟，你却突然不想再把每一次得势，都拿去证明自己比别人更狂。
“我就是觉得...”
林牧握住休息室的门把手，推门进去时，还是给身后的Vampire留了一句话。
“赢了以后，站在自家门口冲别人叫嚣，挺没劲的。”
他说完便推开休息室的门，径直走了进去。
Vampire留在通道里，望着林牧的背影琢磨了好一会儿。
他总觉得这句话里还有别的意思。
可让他具体说，他又说不出来。
当林牧推开休息室的门，经理Milk已经等在里面。
“好样的！”
Milk迎上来，一把搂住林牧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第一局那条远古龙差点给我心脏病都吓出来。你们再晚结束五分钟，我就得先叫救护车了。”
姜晨站在战术板旁边，也难得没有急着复盘，只是看着几名队员笑。
林牧点了点头：“赢了就行。”
“地方已经订好了。”Milk松开林牧，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待会儿采访结束，东西收拾好，咱们直接去聚餐。今晚谁都不许说减肥。”
休息室里响起一片欢呼。
“经理牛逼！”
“有龙虾吗？”
“谁敢跟我抢，明天训练赛我直接开摆！”
工作人员很快敲门进来，通知林牧准备接受赛后采访。
两局比赛一场抢远古龙翻盘，一场蜘蛛前期直接杀穿，官方选择他没有任何意外。
这时，林牧靠进沙发，揉了揉发酸的后颈：“今天有点累，不太想说话。能不能换个人？”
“我我我！”
Vampire立刻举起手：“让我去，我今天牛头也立功了！”
Milk狐疑地看着他：“你确定能正常接受采访？”
“这有什么不能的？”Vampire拍了拍胸口，“不就是总结比赛、感谢粉丝吗？我稳得一批。”
工作人员出去确认了一遍，最后同意将采访选手换成Vampire。
当采访画面出现在休息室的大屏幕上时，众人也没有觉得会出什么问题。
Vampire前半段的表现确实很正常。
主持人先问起第一局的远古龙团：“当时BLG已经拿到电龙魂，而且占据了远古龙坑的有利位置。你使用牛头第一个进场，那波是谁做出的决策？”
“打野指挥的。”Vampire拿着麦克风，回答得相当老实，“他让我先进去把技能骗出来，剩下的交给他。我当时其实觉得挺难打，不过我们队里一般都是指挥说能打，大家就一起上。”
主持人继续问道：“看到Lin选手抢下远古龙，又一脚踢起三个人时，你是什么反应？”
Vampire想了想：“第一反应是牛逼，第二反应是我终于不用背锅了。”
现场观众笑出声来。
休息室里的气氛也彻底放松。
接下来的几个问题，无论是第二局一级的下路设计，还是队伍在中期的资源转线，Vampire都回答得有模有样。
他把功劳分给队友，也没忘记感谢教练组和现场观众，稳定得让Milk都满意地点了点头。
直到主持人准备结束采访。
“好的，感谢Vampire选手接受我们的采访。最后，还有什么想对支持E的粉丝说的吗？”
按照正常流程，Vampire只需要感谢粉丝，再说一句下一场继续加油，采访便可以顺利结束。
可他握着麦克风，忽然想起了通道里那套完整的动作教学。
“粉丝的话，我当然要感谢。”Vampire很认真地说道，“不过结束以前，我还想评价一下今天的对手。”
主持人听到这话笑容停了一瞬。
“BLG一直是一支很强的队伍，这个我承认。”Vampire看向现场镜头，话锋陡然一转，“不过某些人嘛，我只能说德不配位。所以今天这场比赛，我们赢得是应该的。”
现场先是一静，紧接着炸开大片起哄声。
主持人明显没料到一向没什么节奏的Vampire会突然开火，连忙抬起麦克风：“呃，选手之间可能确实存在一些竞争，不过我们还是...”
“我还有最后一句。”
Vampire根本没把控场的机会交回去。
他侧过身体，给正前方的摄像机留出完整角度，学着林牧刚才的样子，将麦克风举到嘴边。
随后，他眉毛一扬，声音陡然拔高。
“小斌子，林牧要是真凉了，那你丫不得烧成灰啊。”
话音落下，Vampire五指一松。
砰！
麦克风结结实实地砸在采访台上，沉闷的撞击声经过现场收音，传进了每一个直播间。
主持人站在旁边，脸上的职业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她原本还担心Vampire继续说出更过分的话，没想到这家伙根本不需要她收尾，自己把麦克风都给摔了。
导播反应极快，立刻将画面切回比赛集锦。
可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
“卧槽，Vampire被林狗夺舍了？”
“德不配位都来了，这是官方采访能说的吗？”
“主持人脸都绿了，导播救一下啊！”
“摔麦？这是真不准备打下场比赛了？”
“年度采访名场面提前预定！”
“我本来以为林狗会上去开团，没想到辅助替他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