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内院。
萧念慈踏着夜色来到养心殿。
孝帝正坐在龙椅上看书,这本书从拿在手上开始便没有翻过页,蒙信侯在一旁,大气不敢喘一声。
“念慈参见父皇!”
萧念慈行完礼正欲开口,却被孝帝抬手打断。
“哼!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好诗啊,真有骨气!”
孝帝冷冷一笑,目光落在萧念慈身上,“不但有骨气,还有魅力,朕何时见过一向端庄的长公主如此慌张?你是来给你的部下求情的吧!”
萧念慈抿了抿嘴,“回父皇,是,也不是!”
“哦?何以见得?”孝帝眯了眯眼。
“陈山当街杀死郑国舅,藐视皇族,理应处以极刑,儿臣身为皇室,自然不会替他求情,可……”
萧念慈话锋一转,“可郑卢实在罪大恶极,光儿臣手里所掌握的情报,便足以让郑卢下半生在牢房度过,
陈山是大败北真使臣的英雄,太后亲封的小诗仙,事已至此,儿臣还请陛下三思!”
蒙信闻言心中赞叹,还得是长公主,三言两句既顾及到了陛下,又变相给陈山求了情。
“那依长公主的意思,朕应该怎么做?”孝帝问道。
萧念慈皱了皱眉,“此时若处理不好,恐怕会牵连太多人,儿臣愚钝,但相信父皇定然能统筹兼顾!”
“哼哼!你不是愚钝,而是不敢说吧!”
孝帝冷哼一声,“行了,朕知道你的意思了,下去吧!”
“是,儿臣告退!”
萧念慈福身行礼退走。
“哎,大半夜把朕吵醒,这个陈山……哼哼!”
孝帝气笑了,起身舒展身体恢复清醒,“郑贵妃那里估计已经得到消息了,朕还是先去她那里看看吧,蒙信,你也退下吧!”
“是!”
蒙信低头行礼。
“等等!”
孝帝忽然抬手,“那小子在殿前司的地牢里什么反应?”
“这……”
“吞吞吐吐的,说实话!”
“是!”蒙信挠了挠头,“陈山的反应有点太,太平静了,不哭不闹,还和那刺杀陛下的妖女聊了两句……”
“什么?朕大半夜不睡觉给他擦屁股,他倒在地牢里交上朋友了?还是那妖女!”
孝帝勃然大怒,蒙信紧忙下跪,“陛下恕罪,地牢实在没有别的空牢房,只能把他安排在妖女对面的……”
“行了行了,朕不想听这些!”
孝帝烦躁地摆了摆手,“哼,小小年纪还挺有大将风度,可惜用错了地方,多关几天吧,记住,别对他太好!”
“是!”
“不行!”孝帝又立马改口,“他那么大个子,吃得比别人多,饿得比别人快,必须保证他顿顿有肉,三只烧鸡外加一头烤乳猪应该够了吧!”
三……
还有烤乳猪?
我要不要给他再烫壶酒?
蒙信睁了睁眼,“陛下,臣到底是该对他好还是不好?”
“匹夫,当然是不好!”孝帝怒道,“该吓唬吓唬,但别饿着他!”
您这饭菜一上来,我咋吓唬都没用了!蒙信腹诽行礼,“臣知道了!”
清晨太阳刚刚露出鱼肚白。
地牢唯一的天窗射入一道光柱。
“喜儿,你怎么没叫我?面揉好了……”
陈山坐起伸了个懒腰,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殿前司的地牢里,不禁自嘲一笑,“大梦谁先觉,平生我自知,草床秋睡足,窗外日迟迟!”
“哼哼!小良君大早上就吟起来了,好兴致啊!”
女人妩媚声音传来。
对面牢房,妖女抱胸靠墙,胸前挤出一条深深的沟壑,正用她那双狐狸眼盯着陈山。
“你最好说的是吟诗的吟!”
陈山打了个哈切,闲来无事,翻身做起俯卧撑。
“想吟别的也做不到啊!”见陈山如此冷漠,妖女兴致缺缺地吐了吐舌头,“喂,你难不成喜欢男人?”
“开什么玩笑,小爷可是遍尝京城绝色!”陈山一边做俯卧撑一边开口。
“遍尝京城绝色?都有哪些人啊?”妖女来了精神。
“哼,反正没有你!”
陈山抬眼看向妖女,“刺杀当今圣上,还有心情闲聊,看你的样子倒是一点都不怕死!”
“切!奴家累了,看这地牢还不错,在这里歇歇脚罢了!要是哪天奴家住烦了,想走谁又能拦得住?”妖女翻了个白眼。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陈山起身打量妖女,恍然一乐,“我明白了,入狱才是你的目的,你根本不想刺杀皇帝,而是以此借口躲避外面仇家的追杀!”
前世出身古武世家的陈山这种人见多了。
很多人仗着一身武艺去混黑社会,惹上了不该惹的人就去警局自首避风头,在龙国,再牛逼的黑道大哥也不敢跟官方机关作对!
这点倒与自己不谋而合!
“哼,是又如何?”妖女趴上栅栏,用她那张祸国殃民的脸挑了挑眉,“你知道了奴家的秘密,是不是也应该说出你的一个秘密作为交换?”
陈山摇头一乐,“我自己猜的,又不是你告诉我的,有本事,你也猜一个试试?
哦对了,我纠正你一句话,你现在是想走走不了,估计这三个月外面发生了让你意料不到的变故!”
哗!
妖女那双微醺的妩媚眸子徒然瞪大,不可思议的看向陈山,“你到底是谁?”
“哼,看来让我说中了!”
陈山笑出声来,“殿前司地牢固若金汤,想逃出去除非里应外合,你跑到这里来避风头,却没想到突然与外面断了联系,
朱大哥告诉我,你之前勾引了一名殿前司侍卫,想让他放你出去,你急于逃出去,就是想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这么一回事吧!”
妖女吸了口凉气,脸色一变恢复了勾魂摄魄的样子,“整个殿前司都是一群蠢才,问了奴家这么久一无所获,
却抓进来一个天才,只用了一晚就把奴家看了个一丝不挂,厉害厉害!”
“你就不能换个说法吗?”
陈山冷哼道,得亏自己定力好,不然早晚着了这女人的道儿。
“开饭了!”
就在此时。
朱贵率人来到。
“你的!”朱贵使了个眼色,手下将装有野草糙米的破瓷碗放在妖女牢房前。
陈山忍不住摸了摸肚皮,昨晚到现在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确实饿了。
吱呀!
朱贵打开牢门。
身后一个个侍卫端着食盒进入。
四碟八碗,凉菜不用说了,八个热菜当中有烧鸡烤鸭红烧鱼……还有一整只烤乳猪!
“不对!”陈山看向朱贵,“朱大哥,这是断头饭吧!”
“别乱说话,酒我就不给你准备了,有点太过分了,这有一壶刚沏好的碧螺春,你凑合喝,等会儿我叫人来收盘子!”
朱贵说完带人离开,重新锁上牢门。
“这还不过分吗?”
陈山抬头看向对面咽口水的妖女,“喂,你来点不?”
妖女疯狂点头,三个月没见荤腥谁也受不了,她努力伸出来一条手臂,“腿,我要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