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楚怀章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能感觉得出来，他很愤怒。
“曹瑞民，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个道理，我能帮你，也能弄死你。”
“你要清楚，你的生杀大权，是掌握在谁手里的。”
“哦？是吗？”曹瑞民冷笑一声，从旁边提过来一台收音机，并把一盒磁带放进去。
紧接着，一段对话声音从收音机里发出来。
当楚怀章听到这段对话录音的时候，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即便一句话不说，也能感觉出来他此时的震惊和愤怒。
“不好意思老楚，我这也是为了保险起见，留了个后手而已。”
“也不怕实话告诉你，其实咱们俩每次打电话的通话，我都录下来了，并做成了磁带。”
“怎么说呢，这样的磁带我已经保存有一箱子了。”
“要是这一箱子磁带出现在霍舟的办公室，那么老楚你的情况，可就非常不妙了。”
电话里的楚怀章长吸口气，明显情绪已经开始不淡定了。
“曹瑞民，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这些年帮你的已经够多了，你非要鱼死网破是吗。”
曹瑞民一脸得意地在旁边坐下，“老楚别紧张，我没想跟你撕破脸，我也不会真把这些东西交给你的上司。”
“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一个道理，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老楚也掌握不了我曹瑞民的生杀大权。”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之前王勃军联系过我，我会尽快给警方一个交代的，让这件事彻底过去。”
“到那个时候，你楚怀章还是厅长，我也还是那个遵纪守法的村长。”
“不过有一件事，希望楚厅长能明白。”
“那个叫李江的警员，必须死。”
啪！
电话里传来楚怀章拍桌子的声音。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你不要再胡来了，不要在警察身上搞出人命。”
“李江这个人没那么简单，不要再动他了。”
而曹瑞民却不以为然地冷哼一声，“老楚，你也说了，这李江没那么简单。”
“他这几次的行动对我们的威胁非常大。”
“我真正担心的是，他不死，可能会一直盯着我们。”
“被一个这样的人盯着，对我平远村来说，永远都是巨大的威胁。”
“所以，他必须得死。”
两人在电话里进行了许久的交谈和争执。
直到一个多小时候，曹瑞民带着满意的神色挂断了电话。
“二大爷，您在家吗？”这时，外面传来说话声。
曹瑞民起身去开门。
随即看到，是小青正端着一个盆子站在门口。
盆子里还飘出明显的肉香味。
“是小青来了呀，这是又给你婆婆做好吃的了？”曹瑞民脸上带着慈祥和善的微笑，言语间更是充满对小青的欣赏。
“是呀二大爷，今天给我公公和婆婆炖了鸡肉，我公公说，二大爷就喜欢吃鸡肉下酒，我就给您拿来一些。”
“我知道二大爷平日里事情多，我就不进去了，您拿进去趁热吃吧。”
曹瑞民现在是越来越喜爱小青这个姑娘了。
原因就在于，她太懂事了。
她不像来到村里的其他姑娘，整天吵闹着要离开，需要经过很长时间心理疏导才会留下来。
可这小青呢，从第一天来就表现得非常乖巧。
她甚至处处都绕开了村里的敏感部位。
不该去的地方从来不去，不该问的话也从来不问，也不听。
她知道曹瑞民身为平远村的村长，家里可能会存在许多见不得人的东西，因此她才提出来不进屋。
为的就是让他不为难，不触碰村里的敏感问题。
如此聪敏机智的姑娘，开始他曹瑞民意识到，此人或许可以重用。
“二大爷不要紧的，来，你进来坐会儿。”曹瑞民侧开身子，招呼她进屋。
小青也猜到，曹瑞民可能是有话要跟自己说，因此才让她进去。
猜到这一点，小青也不再犹豫，小步慢移地进屋了。
随即她看到了放在桌上的那台收音机，以及旁边的一箱子磁带。
“二大爷，我看我还是先走吧，等以后有空了我再来看您。”小青把拿着的盆放在桌上，特意让自己背对着那台收音机。
她这样的举动让曹瑞民更加满意了，“没关系的小青，你先找地方坐，我收拾一下就好了。”
而后，曹瑞民提着收音机和磁带箱子离开房间，不知去了哪里，过了好几分钟后才回来。
“小青啊，你也太小心了，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其实你没必要这样的。”曹瑞民在她对面坐下，开口安慰。
小青抿着嘴，一副羞涩小心的样子，“多谢二大爷的信任。”
“不过小青也知道，我是个刚进村子的新人，有些东西本来就不该我知道。”
“小青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知道的越多越危险。”
“我知道咱们村是做什么的，也知道规矩和保密，对咱们村来说有多重要，所以，我不想让自己太危险，也不想让二大爷和其他村民为难。”
听到这番话，曹瑞民脸上的欣赏展露无疑。
懂分寸，讲规矩，知深浅，这样的人才对他来说太难得了。
在他看来，眼前的小青，可是要比他村里绝大多数年轻人都要优秀。
最重要的是，对平远村来说，她的身份背景足够“清白。”
首先她是个孤儿，没有错综复杂的家庭关系，其次她原来是个风尘女子，同样从事黑灰色产业。
在曹瑞民看来，她这样看似不干净的背景，确实最适合培养的人才。
“小青啊，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曹瑞民面带微笑地与她闲聊。
小青嘟着嘴，思考片刻后摇了摇头，“我就是一个什么能力都没有，什么也不会的女流之辈。”
“我是想，以后就在村里，给邦哥生几个孩子，然后把孩子抚养长大，再照顾好公公和婆婆，就是这样了。”
没有太大野心，甚至已经逐渐对平远村有了情感，这让曹瑞民更加欣喜。
“那小青，你就没想过，接触一下咱们村里的工作吗？”
一听这话，小青好似受了惊的小猫一样，手忙脚乱地站起身，紧接着“扑通”一声朝着曹瑞民跪下。
“二大爷您明鉴，小青绝对没有任何别的心思，求二大爷不要处罚我。”
“我没有打听过咱们村里的事情，更不会向外透露什么。”
显然，她以为曹瑞民是在考验试探自己，这可把她吓坏了。
曹瑞民爽朗大笑一声，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可真是个不错的姑娘，振邦那小子能娶到你，算他祖坟冒青烟了。”
“别害怕，二大爷没别的意思，的确是真想让你接触咱们村的生意。”
“过几天振邦他们要去外面出货，到时候你也跟着去吧，熟悉一下咱们的业务和流程。”
小青不由得瞪大双眼。
她不敢相信，曹瑞民竟然真的信任自己了，竟然还要自己跟着去出货。
而且看样子，他甚至还对自己抱有非常大的希望。
……
与此同时，在关山县县局内，由李江主持开始审理此次抓回来的数百名嫌疑人。
让李江感到惊喜的是，随着审理工作的进行，竟收获了大量关于平远村的线索。
据许多嫌疑人交代，他们向外售卖的违禁品，全部都是来自平远村。
除了违禁品之外，许多诈骗和棋牌室以及做皮肉生意的门店，也都是由平远村直属开设的，并且还供出了许多负责人。
而这些负责人，都是来自平远村的。
不过，虽然他们掌握了很多线索和证据，但真正的主要人物，是一个也没抓到。
甚至李江明知道这些人就在平远村，但他就是找不到人。
他曾想过带着这些证据，对平远村进行一次地毯式搜索。
但考虑到前两次在村子里一无所获的局面，他还是放弃了。
同时他也在担心进入平远村的小青。
她进村已经有些日子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安全，有没有得到曹瑞民的信任，什么时候才能给自己带来有用线索。
也正在他犯愁之际，身上的寻呼机响了。
他看到，正是小青发来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