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洗漱睡觉。
病房里的卫生间太小，两人没法一起洗。
曲珊溶让沈溪年先去。
她收拾床。
陪护床打开，被子都铺好了，也没听见卫生间响起水声。
曲珊溶往卫生间走去，“怎么了吗？”
她走到门口，沈溪年转过头。
人站在洗手盆前，台面上放着剃须刀，却没有动作。
曲珊溶问：“水龙头不好用了？”
动手掰了下，有水，好用的呀。
沈溪年摇头，抬起右手：“手突然有点疼，你帮我吧。”
嗯，很合理的诉求。
如果刚刚没有看见他单手拧瓶盖，动作依然很利落的话。
白他一眼，曲珊溶说：“别装。”
“疼，疼你还有劲儿大半夜把我抱床上去？”
昨晚的事，早上病房门口人太多，她都还没跟他算账呢。
黑灯瞎火的抱她，又是不熟悉的环境，要是碰了胳膊，骨裂移位就麻烦了。
沈溪年说：“不会，在家天天抱，熟练。”
“而且昨晚那会儿不疼。”
默默看了他几眼。
曲珊溶配合地点头：“懂了。”
视线瞥向沈溪年打着石膏的手臂，曲珊溶问：“你的意思是，你胳膊是一阵一阵的疼？有我的时候疼，我不在的时候就不疼。”
“嗯。”沈溪年厚颜无耻地点头，“差不多。”
见曲珊溶要骂人。
他先一步解释：“……大概是心理学上的依恋行为系统。”
依恋行为系统是指，小朋友在遇到疼痛和危险时，会本能地靠近照料者。
通俗来讲，为什么很多孩子摔疼了的时候，如果家长在旁边他就会哭，就会闹；但家长不在的时候，他就会自己站起来。
就是这个意思。
“这样。”曲珊溶若有所思点头。
故意拖着长长的语调。
半晌后，故意道：“那老让你疼不好吧？”
“要不明天我不来了，你自己安心养病吧？”
沈溪年看着她，默默盯了两秒。
没说话。嘴角轻轻抿着，看起来委屈又可怜。
也不提要求了。
默默拿起台面上的剃须刀，“那我自己来。”
说完，他小声自言自语：“不过我想，我很有可能会把脸刮破……”
“帮你！”
明知沈溪年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但她还是没忍住让病号自己动手。
“不过我不能帮你刮胡子。”
“今晚先帮你洗脸吧。”
动手打湿洗脸巾，曲珊溶说：“刮胡子等我明早买个电动剃须刀再弄。”
台面上，沈溪年的剃须刀是手动的。
她没用过这个，决定还是不要轻易尝试。
万一给沈主任脸毁了，受苦的还是她。
那不行。
“行的。”沈溪年俯下身，蛊惑道，“曲医生试试。”
“或者我给你要个手术刀？”
纯胡闹。
怀疑沈溪年真能干出来这事，曲珊溶白他一眼，抬手接过。
试试就试试。
达成目的，沈溪年唇角弯起。
身高差，怕曲珊溶仰头不方便，他铺了个毛巾在洗手池上。
曲珊溶坐上去。
他站在她分开的双腿中间。
第一次给人刮胡子不熟练，曲珊溶全程全神贯注没说话。
局促的空间，彼此的呼吸声纠缠在一起。
刺啦啦的剃须刀划过胡茬，犹如指甲轻抚，带起皮肤上阵阵酥麻。
沈溪年没动，看着曲珊溶。
一直看着一直看着，心口一点点的被填满。
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初见曲珊溶那天。
那时候曲珊溶刚来附医。
第一次会诊，曲珊溶给人的初印象有点冷，礼貌间带着距离。
那时候他根本没想到，有一天两人也能这样暖呼呼的过日子。
跟曲医生过日子，生活都是带热乎气的。
察觉到沈溪年一直看着她，眼睛都没眨过几下。曲珊溶刮完胡子，收起剃须刀，抬眸看过去。
“这么看我干什么？”
沈溪年右手顺势环上曲珊溶腰，淡淡笑了下：“看你现在对我很温柔。”
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曲珊溶也说不出“我一直都很温柔”这样的话。
她选择沉默，不接话。
用膝盖顶了下沈溪年大腿，让他往后退。
“躲开，我下去。”
沈溪年没动。
视线定格在曲珊溶脸上。
抬起手，看了眼自己无名指间的圆环。
突然提问：“咱俩当初要是没通过微信认识，你现在会给别人刮胡子吗？”
“什么？”
很不理解唯物主义的沈溪年怎么能吃这么一个根本不会存在的假设的醋。
曲珊溶一言难尽的眼神看过去。
扫见沈溪年眼睛里明晃晃写着四个大字：我认真的。
她一时有些怔住。
头顶的黄光落在沈溪年头顶，显得他琥珀色的瞳仁有些深邃。
穿着病号服也掩不住的气质。
曲珊溶摇头，伸出手指，顺着他硬挺的眉骨轻轻抚摸，顺着鼻梁一直下移到唇峰，细细描摹他的唇形。
认真思索了几秒，挑眉回答：“那不能。”
“我还挺颜控的。”
“是吗？”沈溪年一本正经地翻旧账，“可你跟我聊天的时候，并不知道我长什么样。”
曲珊溶震惊：“那聊天时候我也没喜欢你啊！”
“那就是也贪图我的身体？”
虽然脸也是身体的一部分，这么说虽然也没错。
但……沈溪年这说法多少有点胡搅蛮缠了。
曲珊溶失笑着，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
便被沈溪年用自己的唇堵住。
“好吧，那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说不出话，曲珊溶连续性眨眼。
然后，在被吻得有些缺氧的片刻，听见沈溪年说：
“我以后会每天都满足一下妻子的欲1望。”
“这样才能一直让你对我有新鲜感。”
？？？
合着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就为了这最后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