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手后就是无菌了。
为了给兽医发这几条消息，曲珊溶特意一路小跑回更衣室拿的手机。
太意外了！
不找个人说说，她怕自己手术台上都在走神想这件事。
宁惜下午在跟老师出教学门诊，中途手机叮叮当当响不好。所以她把消息发给了这事件的唯二当事人，善良兽医。
很好，说完，心情好多了。
重新刷手，上台。
李主任这台，以一台重度僵硬脊柱侧弯截骨矫形术。
患者脊柱冠状面上的弯曲角度大于90度，椎体间的关节活动度也很差，所以不得不手术治疗。
手术过程需要切除1或2个完整椎体来“松解”骨架。
并且要在术中反复唤醒患者，测试神经功能。
术中出血量大，这台手术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八点半。
洗漱，回了几条患者群的消息，躺回床上的时候已经过十一点了。
善良兽医的消息四个小时前就回过来了。
善良兽医：【不用吧。你不想道歉别为难自己。】
看看，多温柔的男人。
昨天晚上睡得不错，曲珊溶今天不太困，给善良兽医打字。
曲珊溶：【你睡了吗？我刚下班。】
善良兽医：【还没。我也刚下班不久。弟弟在睡觉，要看吗？】
曲珊溶：【让它睡吧。】
看了眼四爪朝天睡觉的弟弟，沈溪年关掉电脑，起身，往卧室走。
躺下一会，对面依旧没有回复。
他打字问：【这么晚都没睡，是还在想道歉的事？】
看看，多细心啊。
曲珊溶：【对，我在想，怎么解释既能不动声色保护我的面子，又能让他感受到我敢作敢当的诚意。】
面子和诚意要兼顾。看着这长长一串很有个人色彩的文字，暖黄灯影下，沈溪年无声勾了勾唇。
单手打字。
还没等发出去，很快又有一条消息进来。
曲珊溶：【好吧，不为难你了。谁要是能攻克这个世纪难题，她都能直接拿个诺贝尔和平奖，去调解美伊战争了。】
善良兽医：【没有那么严重。人与人的沟通就是会有信息差，说开了就好了。对方一个大男人，不会介意的。】
曲珊溶：【诶？你怎么会知道我那个同事是男的？】
沈溪年刚要打字解释“因为你用的是“他”？”
下一条消息很快进来。
曲珊溶：【哦对对对！我们大女人怎么会斤斤计较、小肚鸡肠、又龟毛。女孩子就是这世界上最最最最美好的生物呀~所以当然是那群臭男人！】
手速够快的。
他打七个字，她能发一排过来。
看着屏幕上的字，脑补了下曲珊溶打字时的表情。
沈溪年打字：【对，是最可爱的生物。】
善良兽医：【所以我猜他不会跟最可爱的生物计较。】
曲珊溶：【善良的你也太以己度人了。】
曲珊溶：【小猫垂头.ipg】
曲珊溶：【他要是真的不计较，他今天就不会特意在手术室门口堵我。】
沈溪年：“……”
这要知道怎么回？
没哄过人，他想了几秒。
就在思考的几秒里，曲珊溶先一步给自己哄好了。
曲珊溶说：【嗐！我就是随口抱怨几句。】
曲珊溶：【做错了就得认啊，咱不能畏手畏脚，丢我们女人的脸！】
曲医生确实不矫情。沈溪年唇角微勾，问：【决定好了？】
曲珊溶深吸一口气，打字：【决定好了，明早就去。】
后面跟着一排“小猫打气”的表情包。
沈溪年笑了下，也给她打气：【曲医生加油！】
曲珊溶：【等我凯旋！】
沈溪年放下电话，准备睡觉。
刚熄灭床头灯。
曲珊溶又发了条消息过来。
曲珊溶：【还有，你以后不要把人都想得那么善良，男孩子在外一定要学会保护好自己，否则很容易遇到职场霸凌的。】
自己都烦着呢，还操心别人。
沈溪年笑了下，打字：【不会，没人敢霸凌我。】
嘴硬吧就。
职场哪有不分派系的。
越是好脾气越容易受欺负。
不然谁家兽医天天半夜下班。
几秒钟的时间，曲珊溶就在脑子里给善良兽医脑补出了一个，有技术但没脾气的小可怜形象。
没戳破兽医的面子。
曲珊溶：【那以后要是遇到麻烦，你也可以告诉我，我给你撑腰！】
脑子里跳出一个女生双手叉腰的形象。
沈溪年笑了下，打字：【好，那等曲医生给我撑腰。】
-
宁惜昨天下班早。
是第二天一早到办公室，才听曲珊溶说起这件事。
“什么？是误会啊？”
心里为曲珊溶掬了一把同情的泪水，宁惜想了想，提议说：“要不……咱就当不知道这回事？”
“过几天说不定他自己忘了呢。”
给沈溪年道歉，那不是直接低人一头了吗？
哪忍心看好闺闺受这个委屈。
曲珊溶叹了口气，摇头：“得了吧。不道歉更低人一头。”
“他坦荡，我缩头乌龟，这么明显的对照组，我以后在他面前还能直起腰板来？”
“……也是。”宁惜点头。
拍着胸口，大义凛然：“那我陪你去！”
“不用。”撸着袖子起身，曲珊溶说：“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