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谁送的?”
半晌后,楚宁抚着额头问道。
“我瞧了瞧,有商会的,有酒楼的,还有几家大商行的。”
春桃翻着请柬,小声道,“还有,我问了高明,他说这些人都是临阳府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楚宁沉默,片刻后将请柬接过,随手翻了翻。
果然。
商会,酒楼,商行……
每张请柬都写的极为客气。
没想到自己斩杀吴舟竟能带来这么大的影响,估计这消息用不了多久便会传遍整个临阳府。
而林华荣又在临阳地位极高,日常举动都受众人关注。
如今,这是人便是闻着味儿赶来结善缘了。
“楚供奉,这些要回绝吗?”
春桃小声询问。
“罢了。”
楚宁无奈摇头,“先收着吧。”
“人家诚心相邀,咱们若是一概回绝,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哦……”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头,捧着请柬返身归置。
……
第二日。
楚宁依着请柬上的顺序挨个赴约。
商会设宴请他上座;酒楼接风敬他三杯;商行奉茶嘘寒问暖……
人人都是笑脸相迎,话里话外尽是交好之意。
楚宁心中暗叹,面上却不动声色,一一应对下来。
有人夸他少年英雄,他便谦逊几句;有人问起当日之战,他便避重就轻;有人试探他的来历底细,他便含笑不语,滴水不漏。
一番应酬下来,倒也应付得游刃有余。
只是这样的宴席一日复一日。
今日这家请,明日那家请,后日又有新的请柬送上门来。
楚宁赴了几次,也渐渐有些乏了。
他心底清楚,这些人多半是听说他斩杀七品吴舟的名头,再加上正阳拳馆林华荣的背景,才刻意前来交好。
这份热闹是冲着那个杀了吴舟的身份来的。
与他本人其实没多大干系。
……
这日,又有人送来请柬。
楚宁终于不耐,叫来春桃,吩咐道,“往后再有送请柬来的,一律替我婉拒。”
“就说我日前受伤未愈,又有复发,如今正在静养,待身体恢复之后,再亲自登门拜访。”
“哎,明白。”
春桃应下。
此令一出,登门的人果然渐渐少了。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楚宁这才得空,真正静下心。
入夜。
万籁俱寂。
楚宁独坐房中,点起一盏油灯。
他从箱笼底下取出那本《白骨观》,放在膝上轻轻翻开。
纸页泛黄,墨香犹存。
那十几幅图画在灯下朦胧摇曳,一笔一画,竟显得越发真切,宛若要活过来一般。
楚宁屏息凝神,先观美人化白骨。
他缓缓合上眼帘,调匀呼吸,将心神一寸寸沉入识海。
依照秘籍上的法门,楚宁于识海默默回忆观想第一幅画面。
画中女子的一颦一笑,渐渐在他识海之中活了过来。
眉眼如画,肌骨莹润,仿佛月下仙子,踏波而来。
楚宁凝神观之。
心头古井无波,既不动念,也不生情。
只静静地看着那道倩影,在识海中从无到有,由虚化实。
灯花噼啪,夜风穿窗。
静室内,唯剩少年平稳悠长的呼吸。
转瞬一夜过去。
当清晨第一缕天光透过窗纸,落在屋中时。
楚宁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里精光一闪而逝。
他微微怔了怔,随即便察觉出自身变化。
眼中的世界仿佛比昨日清晰了许多。
院子里麻雀振翅的声响,檐下风过枯草的窸窣,每一丝都落进耳中,纤毫毕现。
连自身气血的流转,内劲走向,都感知得愈发通透。
楚宁心中明白,这是神魂增强的缘故。
仅仅一夜观想便有了这等变化。
白骨观的玄妙可见一斑。
他心中一动,默默打开武道面板。
【先天一元功:257/300(初入门庭)】
【白驼伏魔刀:241/1000(炉火纯青)】
【开山拳:59/500(融会贯通)】
【烈阳掌:55/500(融会贯通)】
【分海腿:61/500(融会贯通)】
【踏浪步:209/1000(炉火纯青)】
【白骨观:7/100(未入门)】
果然。
面板之中多出白骨观,并显露了熟练度。
别看这熟练度只有区区七点,这却意味着他无需正式踏入七品,便可以提前修行此法门。
光是这一点,便已是天大的惊喜。
……
用过早饭,楚宁又在院中修炼起拳脚刀法。
日子难得恢复了清静。
自双夹岭一役之后,他许久没能像这样安安心心地修行了。
白天他磨炼拳、掌、腿、步,以及白驼伏魔刀。
夜里便打坐修行先天一元功,再抽出一半时间观想白骨炼神。
每一天都排得满满当当,充实无比。
唯独可惜的是,连续一个多星期过去,进境未能如愿。
那几门武技熟练度涨得极慢。
楚宁明白,独自演武与生死厮杀,差距不止一星半点。
打木桩劈空气,练的不过是架子。
真正让人脱胎换骨的,还是刀锋临身时那一刹的直觉,是生死之间逼出来的本能。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总不能为了修行便成日到处找人厮杀打架。
那样下去还不成了杀人魔头?
要是能寻到一个实力强大的人对练就好了。
即便比不得生死厮杀,也总比自己独自演武要快上许多。
念及此,楚宁眼前忽然一亮。
想起才与自己交好的林华荣。
七品初期。
这不就是现成的靶子么?
想到此处,楚宁不再迟疑,当即收拾一番,出门直奔正阳拳馆。
……
踏进正阳拳馆时,林华荣正在演武场上指点弟子修炼。
因楚宁身上有那枚供奉令牌,虽算不得拳馆真正的供奉,身份却到底特殊。
守门的弟子已然识得他,也没阻拦,直接将楚宁引到了演武场边。
只是远远望见场中情形,楚宁却停住了脚步。
随意观看他人修炼功法是江湖上一桩极大的忌讳,极不礼貌。
他人虽到了,却强忍着好奇心,只遥遥朝林华荣的方向见了一礼。
而后便转过身去,不再多看。
林华荣眼观六路,早已瞧见他。
见他这般懂规矩,心下对他的好感又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