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了摇头,随便扒拉两下,楚宁便将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木盒上。
俯身打开盒盖。
里面是一本薄薄的秘籍,以及一枚铜制令牌。
那令牌纯铜打造,入手微沉,正面雕刻着一只展翅的鹰头,背面则刻着一个“九”字。
楚宁不知这令牌有何用处,想了想,先将其揣入怀中。
而后又翻开那本秘籍。
《白骨观》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楚宁一页页翻过去。
秘籍之中,约有十几幅图画。
起初画上是一位身姿曼妙,容颜绝世的女子,一颦一笑,栩栩如生。
再往后翻,那女子已缓缓退去衣衫,肌肤坦露,玉体横陈。
若说前两幅还让人看得血脉偾张,那后面就是恐怖了。
紧接着前几幅图的,是那女子去掉了皮肤,肌肉纹理,尽数暴露在空气之中,一条条红白相间的肌理纤毫毕现。
再往后,五脏剥离,肌肉腐朽。
直至最后一幅,画中人,已经彻底化作一具森森白骨。
楚宁仔细观看,结合旁边那些细密的文字讲解,逐渐明悟过来。
这是一部七品炼神功法。
共分上下两个阶段。
先观美人化白骨,再观白骨化美人。
一收一放,一死一生,循环往复。
以观想之力,淬炼神魂。
当即,楚宁将功法合拢,收进怀中,准备回去之后再尝试修行。
……
他并不知道,这部《白骨观》在七品炼神功法当中,也属于独一档的存在。
位列上品。
一旦修炼起来,其炼神速度是其他观想功法的数倍。
而且修行有成之后,还自然附带一道破幻特性,克制一切幻术。
若单论这两点,就算将其列入极品都不为过。
可偏偏,此法还有一桩极大的缺点,修行者需要极高的悟性与坚韧。
否则一着不慎,便可能陷入癫狂,走火入魔。
自此疯傻,断绝根基。
这也正是当初吴舟偶然得到此功法,却从未修行过一日的原因。
偏楚宁对此一概不知。
他将功法收好,又在密室里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再无遗漏之后,才取了那堆金银,一一打包,纵马离开清风寨。
虽然没能寻到其他线索,但一部七品炼神功法,加上一千多两金子,也算聊胜于无。
让楚宁的心情好转不少。
一路上纵马疾驰,独行远比商队赶路要快上许多。
不到两天便返回了临阳府。
刚进院子,春桃便迎了上来。
“楚供奉,你可回来啦!”
“昨日有人送来一张请柬,说是要请你赴宴。”
“请柬?”
楚宁眉头一皱。
他在临阳府人生地不熟,根本没有认识的人。
会是谁请他赴宴?
楚宁接过请柬,展开查看起来。
林华荣顿首拜启:
某忝主正阳武馆,欣闻楚供奉高轩莅止临阳,不胜企仰;谨就寒舍,略治蔬酒,伏冀供奉台旌贲临,幸甚幸甚。
楚宁将请柬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
其措辞显得极为客气,甚至将自己身份摆得很低。
仿佛他楚宁才是那高高在上的人物。
可越是如此,楚宁心底的疑惑便越重。
正阳拳馆。
林华荣。
这两个名字他听都没有听过。
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何至于这般放低身段,邀他赴宴?
事出反常,必有缘故。
楚宁沉吟片刻,收起请柬,没有急着多想。
转身将随身携带的包袱取下,回了房间。
包袱里是清风寨密室取来的金锭,码得整整齐齐。
楚宁将它们一一归置妥当,又将那本《白骨观》秘籍压在箱笼最底下。
至于那枚铜制令牌,伸手在怀中摸了摸,沉吟片刻后,依旧贴身收着。
不知用途的东西还是放在身上稳妥些。
收拾停当,楚宁唤来春桃,吩咐道,“去寻一个熟悉临阳府城的盐帮伙计来,我有话问。”
“哎!”
春桃应了一声,转身快步退下。
盐帮在这府城落脚点里有十几名普通盐卫留守,负责日常打理。
不多时,门外便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楚供奉,属下高明求见。”
“进来。”
房门推开,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躬身入内,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属下见过楚供奉。”
“不知楚供奉唤属下有何吩咐?”
“没什么大事。”
楚宁看着他,淡声道,“你可知道正阳拳馆?”
“正阳拳馆?”
高明微微一怔,随即答道,“回供奉,属下知道。”
“那是咱们临阳府城最大的拳馆,开在府城最热闹的地段,占地极广,弟子学徒怕有不下数百之众。”
“馆主林华荣据说是七品高手,在临阳府颇负盛名。”
“哦?”
楚宁眉头微动,“七品高手?”
“是。”
高明点头,“临阳府城地界,数得上号的人物,这位林馆主算一个。”
楚宁沉默下来。
一个七品高手,临阳府最大的拳馆馆主。
这样的人怎么会忽然请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乡人赴宴?
“我收到了他的请柬,你能想到原因吗?”
楚宁沉吟后问道。
“这……”
高明挠了挠头,也是一脸茫然,“属下不知。”
随后犹豫一下,又小心说道,“不过楚供奉,属下斗胆说一句,那林馆主在临阳府势力不弱,他既主动相邀,楚供奉最好还是给个面子。”
“莫要轻易拒绝才是。”
“恩。”
楚宁轻轻颔首。
高明说得不错,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最忌讳的便是无缘无故得罪地头蛇。
何况对方请柬写得那般客气,姿态放得极低,摆明了是要交好,而非寻衅。
自己若是推辞不去,反倒显得小家子气,还会平白树敌。
“那就这样,你先退下吧。”
楚宁摆手。
“是。”
高明行礼过后,躬身退下。
……
当天傍晚。
楚宁换了身干净长衫,整理仪容,依着请柬上的时辰动身赴约。
正阳拳馆离盐帮这处落脚点其实并不算远。
只是一过了街,地段便截然不同。
这边是高楼广厦,商铺林立,车马如龙,与他所住的郊区院落简直天壤之别。
楚宁循着路,很快便来到一座巨大的门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