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了大概半小时,温婧才穿着一身新的真丝睡衣是藕粉色睡裙出来。
她在洗手台洗漱好后,对着镜子把头发擦到半干,看了看,吹风机没有在这,扶额。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浴室门。
顾行简已经洗漱好坐在床边低头看手机,听见动静,他抬起头。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了一下,温婧下意识地拢了拢睡衣领口。
“你……”顾行简先开的口,把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吹干头发再睡,不然明天头疼。”
“哦。”温婧应了一声,抱着吹风机去了阳台。
吹风机嗡嗡地响。
她透过玻璃门,能看见顾行简在卧室里走来走去的。
他把衣柜打开,拿了条干净的毛巾,又去洗手间刷牙。
顾行简刷完牙出来,看见她还在吹头发,就没上床,而是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继续看手机。
温婧吹着头发,眼睛却忍不住往镜子里瞟。
他坐在那里,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低头看手机,睡衣领口微开,露出精壮的胸膛。
她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比今天婚礼上他穿西装的样子,还要好看。
吹完头发,她磨磨蹭蹭地从阳台出来。
顾行简很自觉地站起来:“你先上床,我去下洗手间。”
他进了浴室。
温婧站在床边,却犯了难。
床很大,两米的kingSiZe,睡四个人都够,可她不知道自己该睡哪一边。
她咬了咬嘴唇,试探着在床的外侧,也就是靠门那一边坐了下来。
刚坐下,又觉得不对。
靠门那一侧,一般不是男人睡的吗?
方便起夜。
她赶紧挪到靠里那一侧,刚坐下,又觉得靠里那边离空调近,会不会冷。
正纠结着,浴室门开了。
顾行简擦着头发出来,一眼就看见她坐在床沿上,一脸如临大敌的表情。
他没说话,只是走到床的外侧,很自然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然后把那盏落地灯关了。
卧室一下子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路灯的橘光。
“关灯了。”顾行简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
“……哦。”温婧磨磨蹭蹭地在里侧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
两个人中间,大概隔了有半米的距离。
躺下之后,温婧才发现,事情比她想象的还要尴尬,她能清清楚楚地听见身边人的呼吸声。
顾行简躺得很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自己肚子上,连翻身都没有。
温婧也不敢动,就那么平躺着,眼睛在黑暗里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客厅挂钟的秒针,滴答,滴答。
她能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是那种很淡的雪松混着薄荷,从枕头那边飘过来,钻进她鼻子里。
不难闻,甚至可以说很好闻,可就是因为太近了,近得她心跳都乱了。
她偷偷地、非常小心地,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黑暗里,他的侧脸轮廓很清晰,睫毛很长,鼻梁挺,嘴唇微抿,他好像睡着了,呼吸很均匀。
温婧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她转回去,看着天花板,开始数羊。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第四十七只的时候,身边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温婧立刻屏住了呼吸,装睡。
顾行简翻了个身,面朝她这边,他的动作很轻,被子窸窣响了一下。
然后,她感觉到一只手,非常小心地,搭在了她的腰上。
隔着薄薄的真丝睡衣,他掌心的温度一路烧到她皮肤上。
温婧整个人僵成了一块板,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响得她生怕身边的人听见。
她后面甚至怀疑,顾行简就是因为听见了她的心跳,才故意伸手过来的。
那只手没再往上,也没再往下,就那么规规矩矩地搭在她腰上,像在宣告一个所有权。
过了大概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温婧才用蚊子一样的声音问:“……你没睡啊?”
顾行简的呼吸顿了一下。
“嗯。”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刚从喉咙里滚出来的沙哑。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他的手就那么搭着,她就那么僵着。
窗帘缝里那线橘光慢慢移过去了,月亮从云后面钻出来,银白的光落在被子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温婧那点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了,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睡吧。”
顾行简低声说,拇指在她腰上很轻地蹭了一下,“明天不用早起。”
“……哦。”她闭上眼睛。
这一觉,竟然睡得比她预想的安稳。
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迷糊糊里听见楼下有动静,温婧睁开眼,窗帘缝里透进来灰蓝色的光,天刚蒙蒙亮。
手机显示七点零三分。
楼下传来轻微而有节奏的声响,温婧披了件开衫,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往下看。
一楼的院子里,顾行简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运动T恤和黑色运动长裤,正在草坪旁做俯卧撑,肩背的肌肉线条在晨光里绷出利落的弧度。
温婧瞧了一会儿,退回来。
她洗漱完下楼的时候,顾行简已经冲完澡换了衣服,坐在餐桌旁看手机了。
他头发还带着一点湿意,额前的碎发垂下来,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
李姨把早餐摆好了,小米粥、蒸南瓜、水煮蛋、一碟凉拌黄瓜,还有一屉虾饺。
“醒了?”
顾行简抬眼看了她一下,目光在她身上落了落,她穿的是昨天带来的那件棉质家居裙,领口有点宽,露出细白的脖颈和锁骨。
他移开视线,把手机扣在桌上,“先吃饭。”
“嗯。”温婧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勺子舀粥。
李姨在旁边笑着说:“先生六点就起了,晨跑后在院子里练了快一个钟头,我说让他先吃,他说等你一起呢。”
温婧愣了一下,看了顾行简一眼,他没接话,只是低头夹了个虾饺放进她碗里,
“不用等我,你饿了先吃就行。”温婧说。
“没事。”他言简意赅。
早餐吃到一半,顾行简放下筷子,看着她:“下午三点,民政局的人过来。”
温婧舀粥的勺子顿了顿,“来家里?”
“嗯。”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温婧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问出了那个从昨晚就一直压在心里的问题,“那……不用签什么婚前协议吗?”
顾行简握杯子的手一顿,然后放下,抬眼直视她,“我们不需要签什么婚前协议。”
温婧微怔,“可是……你家里的情况,爸妈那边……”
“爸妈那边你不用考虑。”
顾行简打断她,声音沉而稳,“温婧,我们不会有离婚的那一天。”
这话一出,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李姨早就识趣地退回了厨房,只有窗外的鸟叫声一声一声传进来。
温婧看着他,忽然有点不确定自己该不该接这话。
她本来准备了一套说辞,什么“签一个对你对我都公平”“你家大业大我不图你的”之类的场面话,可他一句话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良久,她低头轻声说了句好,“好。”
好,那可太好了。
下午陈助理带着民政局的两个工作人员及一些所需物品准时到天玺山庄了,毕恭毕敬的给两人办理了结婚证。
至此,顾行简和温婧正式成为合法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