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怕牛婉兮不相信自己的话，方翠兰说完，特意起身拿来琉璃镜。
“妹宝，你自己瞅瞅！”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牛婉兮瞳孔猛地放大。
镜子里的人，真的是自己吗？
她抬手摸着鬓边新长的白头发，心里满是恐慌。
是啊！
她今年不过才二十出头，为何白头发会像雨后春笋似的，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
方翠兰指着牛婉兮眼角的细纹，继续捅刀子。
“咱爹娘脸上都没有细纹，可你这脸上……细纹多得都能夹死苍蝇。”
见牛婉兮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她抬起手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妹宝，二嫂不会说话，你别跟二嫂一般见识！”
牛婉兮沉默不语，盯着铜镜里的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妹宝，如果真是小王爷的问题，那二嫂劝你赶紧跟他断了……”
方翠兰说了好多，可牛婉兮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只想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怎么会突然衰老了这么多？
见牛婉兮迟迟没有反应，牛婉兮轻轻摇了摇她。
“妹宝，妹宝……”
“啊？”牛婉兮回过神来，“怎么了？”
方翠兰讪讪一笑，“没事，二嫂就是想提醒你，赶紧去杏林谷找你师父给你看看。”
“心脉受损可不是小病，拖不得！”
忽然想起什么，牛婉兮拉着方翠兰的胳膊问道：
“二嫂，你刚刚进门前，有没有发现我的白头发和皱纹？”
猜到她为何这么问，方翠兰当即摇了摇头，“没有！”
“妹宝，二嫂进来的时候，你鬓边只有零星几根白头发。”
“可不知怎么的，二嫂坐着坐着，突然发现你的白头发多了起来。”
牛婉兮有些不相信，“真的吗？是突然长出来的？”
“对啊！”方翠兰点头如捣蒜。
她才不会告诉冒牌货，她刚进门时，就看到了她的白头发。
想必婆母和干娘她们，应该也看到了。
只不过因为知道牛婉兮是冒牌货，所以懒得管她的生与死，也就没有告诉她。
牛婉兮低垂着眸子，脑海里思绪万千。
难不成真的是心脉受损？
不！
不可能。
重活一世，她并未对萧恒宇投入过多的真实感情，又怎会心脉受损？
那就是吃了草莓的缘故？
不！
不应该。
她以前也吃过草莓，后果就跟现在一样，除了浑身瘙痒，脸颊红肿之外，没有其他异样。
……
排除完这几个可能引起的衰老原因后，牛婉兮忽然想起什么，她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骇和恐惧。
是换脸！
一定是换脸造成的早衰。
除此之外，她想不到其他可能。
上辈子的她，没有用过换脸之术。
所以头发一直乌黑茂密，皮肤也紧皱有光泽。
这一世唯一的变数，就是她吃了不知名的药，而且换了脸。
想明白这一切后，牛婉兮坐不住了。
她踉跄着起身，就要出门去找虔婆子。
她要去问问她，为何要骗她？
为何换脸之术有风险，可她偏偏不告诉她？
她要去问问她，她居心何在？
她可是要当女帝的人，怎么能未老先衰？
“妹宝，你要去哪儿？”方翠兰起身扶住她，满脸都是对吃瓜的渴望。
牛婉兮突然冷静下来，“我肚子不舒服，想去解手。”
“哦，那要不要二嫂扶你？”
“不用！”
牛婉兮婉拒了方翠兰的好意，心神不宁地出了卧房。
她告诉自己，不能慌。
如今她们正在独立城，一旦被叶宋两家人发现她是个冒牌货，那后果不堪设想。
至于衰老的问题，一定有可以解决的办法。
宫里有那么多太医，还有不少道士、和尚，他们一定有办法，让她返老还童。
可内心的恐惧，最终还是战胜了理智。
当晚，牛婉兮就收拾了包裹，偷偷离开了城主府。
她去了虔婆子所在的客栈，质问她为何要害自己。
“姑娘说笑了，老婆子跟您无冤无仇，为何要害您？”虔婆子面无表情。
牛婉兮指着自己鬓边的白头发，语气里满是恨意，“那我这白头发是怎么回事？”
“还有我的脸，为何会突然衰老？”
“老婆子说过了，是姑娘最近太操劳了。”虔婆子死不承认牛婉兮的衰老，跟换脸有关。
换脸是她自己强烈要求的，那就该承受换脸所带来的后果。
“你……”牛婉兮气结。
她很想一刀砍了虔婆子，但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做。
死老婆子邪门得很，谁知道杀了她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后果。
深深呼了一口气，她才淡然开口：
“我的头发，还能变黑吗？还有脸上的皱纹，能不能去掉？”
虔婆子不冷不淡道：“或许吧！”
顿了顿，她继续道：“要是鬼医肯出手，那一切都不是问题。”
言外之意，这世上除了鬼医，没人可以让牛婉兮返老还童。
牛婉兮退后几步，眼底满是绝望。
“鬼医不会出手的！”
他可是叶喜喜的亲师父，怎么可能出手救自己？
“那就没办法了！”虔婆子语气轻飘飘的。
听到牛婉兮耳朵里，就跟催命的咒语一样，让她觉得生无可恋。
“不！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她喃喃自语，整个人像是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似的，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虔婆子没有搭理她，重新躺回床上，闭眼睡觉。
她老了，熬不了夜。
不多会儿，房间里便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
牛婉兮抱着自己的膝盖，狠狠哭了一场。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冤种。
就因为假扮了叶喜喜，她不但花了几百万两白银，还搭上了自己的健康。
早知如此，就算打死她，她也不会假扮叶喜喜。
更不会用什么狗屁换脸之术。
次日，备受打击的牛婉兮，带着虔婆子和暗卫们，匆匆离开独立城，赶往大夏京城。
收到消息的叶宋两家人，别提多开心了。
“总算是把姓牛的给送走了！”宋四福晃着手里的银票，笑得牙花子都出来了。
“老实说，我还挺不希望她走的。毕竟姓牛的好忽悠，有钱她是真给啊！”
叶景昀点头附和，“可不是？亏我以前还觉得她是个聪明的，就会忽悠我这个大棒槌。”
“结果自从她换上小妹的脸之后，整个人就跟降智了一般，问她要钱她就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