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回到漠州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中旬。
“干爹!您总算回来了,可想死我了!”
宋四福看到叶昭,立马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难得有人惦记着自己,叶昭感动得稀里哗啦。
“四福啊,你是个好孩子!”
宋四福眨巴眨巴眼睛,压低声音道:
“干爹,我都这么好了,那你能不能跟您那位神仙朋友说说,以后有啥好事,也想想我?
喜喜一个姑娘家,迟早是要嫁人的。
万一她嫁了人,不再向着咱们叶宋两家,有啥好东西,都扒拉到了周家,那咱俩家不是血亏吗?”
叶昭:“……”
得!白感动了。
这小子只是想从他这里捞好处,并不是真的想他。
思及此,叶昭神秘兮兮地看了宋四福一眼,“你想跟神仙交朋友啊?”
“对对对!干爹,还是你懂我,我就是这个意思!”宋四福激动得手舞足蹈。
嘿嘿!
这条金大腿,可算是让他给抱上了!
叶昭坏坏一笑道:“你不行,阳气太重!”
“啥意思?”宋四福挠挠头,一脸茫然。
“意思就是,你得先自宫,才有资格跟神仙交朋友!”
叶喜喜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宋四福身后。
“妹啊!咱不带这样吓人的!”
宋四福差点没被她给吓死,拍着胸口,直喘粗气。
“要自宫吗?”叶喜喜意念一动,手里便多了一把剪刀,“你自己来,还是我找人来帮你?”
“不是,妹啊!你来真的啊?”
宋四福吓得赶紧夹紧双腿,双手捂住裤裆。
别以为他书读得少,就不知道自宫是什么意思。
“不然呢?”叶喜喜把玩着手里的剪刀,“你不是想跟神仙交朋友吗?你妹妹我啊,当然得完成你这个小心愿了!”
她是发现了,宋四福跟叶老六一样,每隔一段时间,就得好好收拾一顿。
否则他就会给你整一些幺蛾子出来。
“不交了,我不交了!”宋四福想哭。
虽然拥有几个神仙朋友,确实牛逼的,但是他可不想变成太监!
叶昭唇角微勾,故意吓唬宋四福,“不交不行!你刚刚说的话,神仙已经听到了。
现在你只有两条路可选,一、自宫;二、把你的全部家当,拿出来孝敬神仙们!
否则你未来的日子,会祸事不断,不信的话,你大可以试试!”
“真的吗?”宋四福哭丧着脸,看向叶喜喜。
叶喜喜两手一摊,“不知道!你可以试试。”
宋四福可不敢试,当即选择第二条路,拿钱消灾!
开玩笑,那可是神仙啊!
就算他再怎么胆大包天,也不敢得罪他们啊!
叶昭前脚收了宋四福的“小金库”,后脚就一脸讨好地给了叶喜喜。
“闺女,零花钱够用不?要是不够用的话,爹再去给你打劫一些!”
叶喜喜仔细数了数,竟然有一千多两。
看来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四福酒楼的生意还挺不错。
“等你家老六回来,再打劫吧!我其他哥嫂都是穷人,就叶老六钱多!”
说罢,她十分大方地给了叶昭一两银子,当好处费。
叶昭掂了掂手里的银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还是闺女好啊,知道给他零花钱!
不像那几个儿子,一个个只管自己吃喝,不管他这个当爹的死活。
“好好好!等叶老六回来,爹就让他把自己赚到的钱,全部给你!”
“嗯!”叶喜喜一脸淡定,实则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
“阿嚏——”
叶景昀重重地打了几个喷嚏,他裹紧身上的貂皮大氅,问座位对面的叶景铄和宋五福:
“我是不是感染风寒了?怎么一直打喷嚏?”
叶景铄不说话,靠在马车壁,闭目养神。
宋五福翻了个白眼,“谁说打喷嚏,就一定是感染风寒了?或许是你的音音姑娘,想你了!”
“真的吗?”
叶景昀俊朗的脸上,染上几丝红晕,自言自语道:
“应该不会吧?那会儿吃饭的时候,刚刚见过面,这才多久啊?她就又想我了?”
说罢,他撩起窗幔,朝后望去。
见池音音的马车,紧紧跟在他们的马车后面,嘴角高高翘起。
此行最大的收获,就是遇到了音音。
他放下窗幔,问宋五福,“你说我娘,会喜欢音音吗?”
“干娘连你都不喜欢,怎么会喜欢池音音?”宋五福可没给叶景昀好脸。
那个池音音,一看就不是一个善茬。
可这个蠢货,根本不听劝,非要把人带回鬼村,还说要娶人家为妻。
他要是干娘,非得把这小子的三条腿,全给他打断,让他管不住自己的裤裆!
叶景昀捂着胸口,唉声叹气道:“扎心了!五福兄弟!”
“哼!”宋五福冷哼一声,也闭上了眼睛,不再搭理叶景昀。
这时,马车外传来池音音娇嗔的声音:
“万哥哥,我累了,咱们能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吗?”
“当然可以!”叶景昀应了一声,急忙喊车夫靠边停车。
叶景铄和宋五福同时睁开眼睛,瞪着叶景昀。
“理解一下,音音体弱,不能长时间赶路!”叶景昀满眼都是心疼。
宋五福很想一脚将叶景昀这个老六,给踹出马车,可又怕他着了池音音的道,便耐着性子说道:
“就因为池音音,咱们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再这么耽误下去,只能就地过冬了!”
“我要回家猫冬!”叶景铄言简意赅。
叶景昀知道他说的“家”,其实就是神仙洞府。
那里四季如春,是猫冬的好地方。
别说叶景铄了,他也想躲在神仙洞府猫冬。
没办法!
北地的冬天太冷了。
去年他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鬼村度过了整个冬日,差点没被冻成孙子。
今年说什么,也得去神仙洞府当大爷。
想到这里,他撩开窗幔,对另一辆马车里的池音音说:
“音音,你忍一忍,快下雪了,咱们得尽早赶到漠州!”
“好吧!”池音音噘着嘴,一副委屈的模样。
见状,叶景昀心疼得不得了,他柔声哄道:“音音乖,等到了漠州,万哥哥给你买好看的簪子!”
“一言为定哦!”池音音夹着嗓子道。
叶景昀点点头,“嗯,一言为定!”
池音音冲叶景昀甜甜一笑,“好吧!万哥哥,我们继续赶路吧!”
一笑倾城。
叶景昀被池音音的笑容,迷得神魂颠倒,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
一个时辰后,池音音再度撒娇,要停下来休息。
叶景昀又许了她一对耳环,她才同意继续赶路。
叶景铄和宋五福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叶景昀,欲言又止。
“看什么看?”叶景昀被他们看得很不自在。
宋五福骂道:“傻缺!你没发现池音音就是故意在问你要东西?”
“要就要呗!我挣这么多钱,不就是为了给我心爱的女人花吗?”叶景昀说得理直气壮。
宋五福和叶景铄对视一眼,都没有要再劝叶景昀的意思。
这种恋爱脑上头的人,就算天王老子来劝,也劝不动。
与其浪费口舌,还不如让池音音和现实,教会他做人。
没人劝的叶景昀,就像脱缰的野马似的,一会儿许诺给池音音在漠州,买三进的大院子,一会儿又说要买八十八个下人,回来伺候她。
总之,他的女人,生来就是享福的命,不能受到任何委屈。
池音音也在叶景昀的大饼中,越来越矫揉造作。
一会儿手疼,一会儿脚疼,想让叶景昀给他揉揉。
见状,叶景铄干脆利落地卸了叶景昀两条胳膊,杜绝了他和池音音的一切幻想。
宋五福幸灾乐祸地道:“池小姐,你手还疼不?需不需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没关系的,你不用担心你家万哥哥的胳膊,他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就是如果不及时接上胳膊的话,他以后只能当个残废了!
你这么爱他,应该不介意他是个残废吧?
嘿嘿!那以后可得麻烦池小姐,伺候他吃喝拉撒了。”
闻言,池音音脑子里莫名闪过叶景昀拉完屎,等着她给他擦屁股的场景。
“呕——”
那画面太美,直接把池音音给整干呕了。
“艹!该不是怀上了吧?”宋五福面色大变。
“啪啪——”
叶景铄二话没说,抬手就给了叶景昀两巴掌。
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也就算了,还把人给整怀孕了!
叶景昀被打成了猪头脸,含糊不清道:“不……不可能,我都没有碰她……”
“放屁!”宋五福气不打一处来,“你没拉人家的手?没抱人家?”
叶景昀不吭声了,他是拉了,也抱了,可那都是池音音主动的。
“呕——”
池音音干呕不止,根本抽不出空来解释。
见状,叶景昀小声问叶景铄和宋五福,“那啥……拉个手、抱一下,就能怀孕吗?”
叶景铄/宋五福:“……”
白痴!
心眼子全用在了坑蒙拐骗上,其他的常识,是一点也不知道啊!
“恭喜你,绿头龟!”宋五福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他早就说了,池音音不是个好东西,可叶景昀自己不相信,非说她单纯善良。
现在好了,单纯善良的池音音,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
“你才绿头龟!”
叶景昀气得肝疼,他虽然还未经历过男女之事,但也不是啥纯情小少爷。
他刚才之所以那么说,就是间接告诉叶景铄和宋五福这两个蠢货,他跟池音音,仅仅只是拉了个手、抱了一下而已,没有发生别的。
不过池音音既然敢给他戴绿帽子,那就别怪他叶六少无情无义了。
“池音音……”
他骂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见池音音苍白着脸说:
“万哥哥,你别听他们瞎说,我没有怀孕,也没有给你戴绿帽子,我就是胃不舒服。
你要是不信的话,咱们可以找大夫把脉!”
“真的?”叶景昀将信将疑。
气得池音音在心里大骂这货就是头蠢猪!
可这头蠢猪,偏偏很会挣钱。
“真的!”池音音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瞪了叶景铄和宋五福一眼。
两个白痴玩意,谁说干呕就一定是怀孕了呢?
就不能是被恶心的吗?
“既然没怀孕,那就继续赶路吧!”
宋五福说完,率先钻进了马车里。
叶景铄抓住叶景昀的后衣领,将人扔进马车后,也上了车。
想到不用给叶景昀擦屁股了,池音音的恶心感,也瞬间烟消云散。
在丫鬟的搀扶下,她飞快地上了自己乘坐的那辆马车。
经此一闹,她也不敢再作妖了。
即便马车都快把她摇散架了,她也不敢再说,要停下来休息这样的话,老老实实跟着车队赶路。
三日后,天空飘起雪花。
叶景铄和宋五福归心似箭,便下令车队,加速前进。
一行人日夜不停地赶路,终于赶在大雪封路之前,回到了鬼村。
……
此时,叶喜喜正在宋家新宅里,忙着筹备宋大福和姜杏儿的婚事。
早在两个月前,新宅就已建成。
叶宋两家人,一直等到叶喜喜他们从漠州回来,才挑了个好日子,搬进了新宅。
“妹宝!我们回来了!”
宋五福站在自家宅子门口,两手在嘴边做成喇叭状,冲里面喊了起来。
叶景昀早就听说村里人说,江清月也在宋家,便有样学样道:
“娘,快出来,我给你带了个儿媳妇回来!”
叶景铄没有丝毫犹豫,长腿一迈,率先进了宋家院子。
叶喜喜听到声音,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就往外跑。
“闺女!你慢点跑啊,当心摔着了!”
爹控叶昭跟在她身后,也大步朝外走去。
身后还跟着江清月、李秀兰和宋大江等人。
一行人刚走到半路,就看到风尘仆仆的叶景铄,以及宋五福两兄弟。
“七哥、五福哥,真的是你们!”
叶喜喜激动得不得了,“太好了,我还担心大福哥和杏儿姐成亲时,你们赶不回来呢!”
“别提了!要不是叶景昀那厮拖后腿,我们早回来了!”宋五福一脸幽怨。
叶景铄也是一副生气不已的模样,“怪他!”
“他又成啥精了?”叶喜喜收起脸上的笑意,活动着手腕,准备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