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客官,实在抱歉。今日小店准备的食材已全部售空,让大家白等一场,真是不好意思。
我们给大家准备了一些糖果,作为补偿,还请诸位笑纳。”
说完,叶喜喜躬身一礼,开始给众人发糖。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众人见叶喜喜这般客气,倒也说不出什么责备的话来。
只是暗自后悔,今日来得太晚,没能品尝到美味佳肴!
好在人家酒楼大气,给了他们一把水果糖作为补偿,倒也不亏。
“诸位客官明日可以早点过来,今日实在是抱歉了!”
叶喜喜客客气气地送走门口排队等候的客人们,而后让宋四福,挂上了“打烊”的牌子。
半个时辰后,店里的食客们,也一一用完餐食,起身离开。
此时,后厨众人已经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大家都去前堂休息去,我给大家做晚饭。三哥,你去市场看看,还有没有卖肉的。”
叶喜喜朝叶景谦使了个眼色,叶景谦秒懂,立马背起竹筐出了酒楼。
在外面瞎晃悠了一会儿后,他又背着竹筐回来了。
众人已经又累又饿,也没精力再管他干啥去了,只想饱餐一顿,然后好好睡一觉。
叶景谦回到后厨时,叶喜喜已经将面团揉得光滑筋道,静置待用。
她打算做个肉炒拉条子,给大家补充补充体力。
清闲了一天的安王妃母子和江清月,此刻总算寻着了施展手脚的时机,纷纷挽起袖子,要给她帮忙。
他们现在可都是被叶喜喜养着的“美丽吉祥物”,吃着人家的,喝着人家的,要是再不主动给自己找点活干,那可真就是李秀兰口中的——没眼色的东西!
于是,安王妃和江清月帮着叶喜喜准备配菜,周煜安烧火、周煜宁打杂、周煜承跟她学如何扯面。
“啊——”
一声尖叫声,打破了厨房里的和谐氛围。
众人循声望去,竟然是王二麻子。
“啊!我王二麻子何德何能啊,这辈子竟然能吃上王妃、小王爷,还有将军夫人给我做的晚饭!”
他本来是想来后厨给叶喜喜帮忙的,哪知道一进后厨,就看到了一群人忙活的身影。
叶喜喜冲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有啥大惊小怪的?什么王妃、小王爷,还有将军夫人,那都是过去式了!
如今站在你面前的,都是跟你一样的普通人!”
她都没好意思说,她们如今可是贱籍,论地位,王二麻子这个二混子,还比她们高一级呢。
周煜宁早就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她笑容甜甜地说:
“对啊!王村长,我们都跟你一样,是普普通通的劳苦大众!”
她觉得当个乡下泥腿子也没什么,至少没人会欺负她。
至少娘亲是快乐的,哥哥们也是快乐的,当然了,她也很快乐!
王二麻子摆了摆手,“不不不,咱们不一样!即便你们已经不是达官贵族,可你们依旧是我的东家!
嘿嘿!能吃到东家做的饭菜,我也很满足!”
说完这话,他转身快步回到前堂,跟正在休息的鬼村村民们说:
“你们猜我刚刚看到啥了?”
回答他的,是众人的沉默。
他扬起唇角,一点也不尴尬地把他在后厨看到的场景,跟众人描述了一遍。
“叶……六公子她们人真好!比那些地主老财强多了!”张婶子由衷地感叹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对,咱们以后就跟着她好好干,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天天吃上饱饭。”
“就是!我要求不高,顿顿有白馍馍和白米饭就行!”
“呵呵!你那要求还叫不高?”
“……”
笑闹间,叶喜喜把炒好的拉条子,端上饭桌。
“呀!还有鸡蛋?”张婶子惊叫出声。
在她看来,鸡蛋跟肉一样金贵,可叶喜喜不但舍得吃,还舍得让她们吃炒的鸡蛋。
这哪里是她们的东家啊?分明是天上的神仙下凡。
“吃吧!煎蛋一人两个,都别剩!”叶喜喜再度提醒众人。
“不剩不剩!渣渣都不剩!”王二麻子往嘴里扒拉着面条,吃得满嘴流油。
一碗炒拉条下肚,众人满足地摸着吃撑了的肚皮,突然觉得身体好像也没有那么累了。
殊不知,叶喜喜和面、煮面的水,用的都是被稀释后的灵泉水。
这样子,既能让他们快速消除疲惫,也能保证明天有一个饱满的工作状态。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趁着这会儿大家都在,我把你们的工钱,给你们结算一下!”
叶喜喜话刚说完,大掌柜宋四福已经拿着钱袋子,走到了她跟前。
“给!这里是一百五十文钱,刚好够给他们几个发工钱。”
早在众人休息的时候,他就偷偷躲在柜台后面,数了一遍银钱。
叶喜喜抽了抽嘴角,该说不说,宋四福这货还挺负责的。
“不够!再去拿,还有昨天的工钱,也一并结了。”
“哦!”宋四福乖乖去柜台拿钱。
叶喜喜数了二十三文钱,放到张婶子面前。
“昨日算你们上半天工,工钱算你们八文,加上今天的十五文,总共是二十三文,您点点!”
“好好好!”张婶子眉开眼笑地点了一遍钱,“刚刚好,二十三个铜板,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叶喜喜冲她笑了笑,继续给其他人发了工钱。
等给鬼村的十个人发完钱后,她便打发他们回房间休息去。
众人一走,她对自家人说:“大家这两天也都辛苦了,接下来,我给大家发工钱!”
“啊?我们还有工钱?”方翠兰别提多意外了。
叶喜喜点点头,“有呢!只要干活就有工钱。”
这话,是在点方翠兰。
她这个二嫂,可会偷懒了。
流放路上,她还没发现她这个坏毛病,结果一到北地,她的坏毛病就一一显现出来了。
“三嫂,这是你的。你是大厨,我给你一天算一百文。”
“这么多?”江鱼儿很容易知足。
“对,你和我四福哥,一个管后厨,一个管前堂,都很辛苦。所以,你俩都是一天一百文的工钱。
今天选择日结,是为了跟大家把工钱说清楚,从明天开始,咱们就是一个月结一次。”
“好!”众人都没有什么意见。
叶喜喜看向宋四福道:“四哥,我来给大家算工钱,你来给大家发工钱!”
宋四福硬生生从嗓子眼里,扯出一个“好”字,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没办法,他那破锣嗓子,实在太招笑了。
“不许笑!”宋四福摆起了大掌柜的谱,“再笑我就不给你们发工钱了!”
这下,大家笑得更肆意了。
看着前俯后仰的众人,宋四福气得直跺脚。
叶喜喜强压住嘴角的笑容,吩咐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先给你和三嫂一人发二百文工钱。”
等宋四福发完钱,她继续道:“娘和爹在后厨帮厨,一人一天五十文,两天正好一百文。”
“娘,您的!”宋四福数了一百文给了李秀兰,又数了一百文给了宋大江。
“嘿嘿!”宋大江拿到钱,刚美滋滋地憨笑了两声,就见李秀兰伸手,他秒变苦瓜脸,心不甘、情不愿地把钱放了上去。
“男人有钱就变坏!”李秀兰警告道:“以后发了工钱,第一时间上交,别等着我找你要,懂?”
“懂!”宋大江脸憋得青紫。
他在这个家,是真的一点地位都没有啊!
叶喜喜给了养爹一个同情的眼神,想着下次还是给他老人家直接买东西吧,别给钱了。
反正给了他钱,他也留不住。
“三哥忙着采购,给他算三十文一天。周煜承、四哥、大福哥、三福哥,还有我五福哥,四处打杂,一天也按三十文算。”
叶喜喜每说一个人,宋四福都飞快地数钱,给对方结账。
兄妹两人配合那是相当默契。
“大嫂、四嫂在后厨帮忙洗碗、洗菜,一人一天也是三十。”
“二嫂在四处摸鱼,给她两文吧!”
“啥?”方翠兰要碎掉了,给其他人都是几十文,怎么到了她这里就成了两文!
叶喜喜瞪她,“家,是我们大家的家,你不付出、她不付出,将来一起去喝西北风啊?”
方翠兰不敢吱声了,她也要脸。
“子辰和子霖身为大哥、二哥,把两个弟弟照看得很好,一人给五文的工钱。
我们子轩和子铭也很乖,没有淘气,一人给两文!”
“娘亲、柔姨,还有煜宁、煜安、月影,刚刚帮忙给大家做饭,一人五文的工钱!”
“我也有啊?”月影拿到铜板,乐得见牙不见眼。
主子每一个月给他发月例,女主子每天给他发工钱,这样算算,那他岂不是每个月,要比风影他们多出不少月例啊?
叶喜喜“嗯”了一声,“只要干活了,都有的!”
叶景昀等了一圈,没有等到给他发工钱,便一脸急切道:“那我的呢?”
“你干啥了?还你的?”叶喜喜冷着脸道:“我都懒得说你,大家忙得累死累活,你在前堂鬼鬼祟祟的,东瞅瞅、西望望的是在干啥?”
“不干啥!”叶景昀眼神躲闪。
叶喜喜翻了个白眼,“等开业优惠活动一结束,你和二嫂就留在村里种地!”
方翠兰和叶景昀自知理亏,也不敢多说什么。
“好了,散会!”叶喜喜一声令下,众人又各自忙了起来。
刚才吃过饭的锅碗瓢盆要洗、还要卤明日的下水、前堂的卫生也要打扫……
等众人忙完,已经是戌时。
因有外人在,除了女眷和几个小子跟着叶喜喜回空间休息外,其余人都在酒楼后院歇息。
……
次日,众人依旧是天刚蒙蒙亮时起床,开始上工。
按照昨天的经验,叶喜喜特意准备了比昨天多一倍的食材。
可到了下午,依旧全部卖光了。
“妹宝,明日咱们再多备点货,最好能卖到天黑!”宋四福眼睛亮得如同夜明珠一般。
他喜欢数钱的快乐!
叶喜喜回了他一个字:“傻!”
“你骂我干啥?”宋四福不服气,“我哪里傻了?我很聪明的,好吗?”
叶喜喜抱着胳膊,一本正经地问他,“你说饭菜打七折赚得多,还是不打折赚得多?”
“当然是不打折赚得多啊!”宋四福给了她一个“你才是傻子的”眼神。
叶喜喜点头,“嗯,还不算傻!”
“那当然了!”宋四福理直气壮。
他要是傻的话,那世上就没有比他聪明的人。
他啊,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啧啧啧!”叶喜喜“啧”了几声,“这就飘上了?让你多读书,你不信,真当我害你似的。”
她懒得跟宋四福绕弯子,直截了当道:“既然是不打折赚得多,那我们为何不等优惠活动结束后,再多准备些食材?
而要在正在打折时,多准备食材?这样子,我们岂不是要少赚很多?少赚就不说了,人也很累!”
“你等会儿,有点绕,我捋捋!”宋四福皱着眉头,陷入深思,片刻后,他点头道:“好像是这么个理!”
不远处的叶景昀听不下去,走过来骂道:“蠢货!”
宋四福气炸了,当即回怼道:“你才蠢货!你全家都是蠢货!”
意识到自己连叶喜喜也一起骂了后,他缩了缩脖子,“我没骂你!”
叶喜喜没有理他这话,继续说刚才没有讲完的话。
“有人天天排队,却回回吃不到,你想他心里能好受吧?是不是就跟猫爪似的?
那他潜意识里,肯定觉得这家饭菜一定好吃,所以才人满为患。
这样一来,他心里非吃不可的执念也就越深。等咱们的优惠活动结束了,他是不是照样会来消费?”
“是了!”宋四福猛地一拍大腿,激动道:“我懂了!这就叫“物以稀为贵”——若是咱们备足了食材,那么人人都能吃上咱们酒楼的饭菜,反倒显得这饭菜不金贵、不稀奇了!”
叶喜喜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道理!”
她顿了顿,继续道:“当然了,我主要是不想让大家太累了,并不是想做一个奸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