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西西岛那头。
“该死!”
梅吉斯基怒喝一声,门口站着两个手下,吓得低下了头。
他原以为唐骁这回必被扣下,货也必被查封,只等风头一过便去低价收货。
谁知唐骁不但没被抓,短短几个小时库房就空了,连那上百名东方面孔的人也不见踪影,第二天更有官方外交官出面。
梅吉斯基越听越后怕,这一行他做了二十来年,什么样的人没打过交道。
这一回,他看不清,明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官方人啊。
他是怎么一夜之间把近万人的军械搬得干干净净。
梅吉斯基轻叹一声:这种主儿,在没有弄清楚之前,最好别再碰。
想到这里,梅吉斯基摸出手机,拨了个号。
“是我。”
“唐先生那边盯梢的人全撤回来,一个都别留。”
那头迟疑了一下。
“老板,那单货...”
“老子说撤就撤,哪来的那么多废话。”
“是。”
......
使馆这头,徐玉几人冲到大厅,大使沈墨存瞬间一愣。
他回身,朝跟下来的人压了压手,示意都别出声,随后慢慢走到锦盒前,一盒一盒看过去。
盒的样式、绢封的颜色、捆扎的绳结。
看到第七盒,他停下,回头瞥了徐玉一眼。
“你刚才看了几册?”
“就...一册。”
沈墨存没再问,点了两个熟古玩的同事。
“你俩跟我一人取一册,鉴定一下。”
三个人各取一册,散到三处,背对着翻。
整个大厅一片寂静,只剩翻纸的窸窣声,一声接一声。
沈墨存翻得慢,翻到一半时,他的手慢了下来。
忽然,沈墨存抬头,想左侧的老馆员问道:“纸对不对?”
那老馆员也不敢确定,毕竟他也只是玩一玩的程度,不过看纸质,不是现代工艺能仿制出来的,于是点头道:“大概率是对的,不过我还是建议先送回国,由专用的人去鉴定。”
沈墨存也是这样的想法,不过他要有几成把握,还能上报,若是假货,那整个大使馆的面子就丢了,于是看向另外一个:“你觉得如何?”
那人点了点头。
沈墨存把手里那册合上,小心翼翼地放回盒里,合了盖。
若这三百多册,真是永乐大典,那对国内历史界扔下了一颗原子弹!
沈墨存越想越激动,全世界藏卷也就四百左右,而眼前足足三百多册,还是整套东韵篇。
他咽了咽口水,双腿有点打颤:“老徐,你扶我一下。”
这句话落下,满堂死寂。
前厅里十几个人,脚钉在原地,连出气都轻了七分。
方才说笑的那几个,脸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往下褪。
过了好一阵,沈墨存才把眼神从锦盒上挪开。
他走到唐骁面前站定:“唐先生。”
“这批书的来路,可方便说?”
满厅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唐骁微微一笑:“海外购回。”
“卖家是哪一路人,我也没照过面。中间过了几道手,验了货,付了钱,就直接拉走了。”
沈墨存闻言,没有继续追问,文物这玩意儿,水太深,很难搞清除。
一些知名博物馆监守自盗的事,也没少爆出过。
很显然,这套东韵《永乐大典》来路不一定正。
就在沈墨存思虑的时候,唐骁再次开口:“这批书,我决定无偿捐给国家。”
“至于运输、入库、后头的手续,就拜托大使馆,替我张罗,将其运输回国。”
沈墨存一愣,看了唐骁数秒,随后大笑一声:“海外文物回流,是好事。”
“唐先生的思想觉悟,我自愧不如。”
沈墨存知道,唐骁完全可以自己带回国内,而选择大使馆,就是想将功劳分一杯羹给他们,若是自己再追问,那就显的有些不识趣了。
他转过身,扫了一圈厅里的人。
“今天在场的,一个都不许走。”
“手机,先收起来。”
厅里众人还没从刚才那阵里缓过神,这一句又砸下来,一个个愣在原地。
徐玉站在锦盒边上,忽然回过味来。
几百册国宝,他随手摆在前厅正中。
人来人往,连个守着的都没,万一出了事,自己就成了毁坏国宝的罪人。
想到这,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掌心也湿了一片。
沈墨存走到他跟前,继续道:“这批书,从这一刻起,按馆藏级的规矩就地封存。”
“马上拟电报,报回国内,等指示。”
“谁都不许拍照,不许往外传一个字。”
徐玉连声应下,招手唤人搬书、登记、编号、上封条,前厅瞬间忙成一团。
唐骁看着这些册子,想到了一个,嘴角微微上扬,随后摸出手机,给关城发了条消息。
“老关,去找你老师,最好备上速效救心丸,我这儿有个好东西给你们看。”
消息发出去,隔了几分钟:“你又搞什么幺蛾子?”
关城盯着屏幕骂了一句。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起身往外走。
这两个月,唐骁每回神神秘秘,后头跟着的都是真家伙。
头一回玉佩,第二回三顾茅庐元青花。
今天又是什么,他不敢赌。
关城绕到街口药店,买了一瓶速效救心丸揣兜里,又打车去了老师那里。
办公室里,许教授正捧着放大镜看物件。
关城进门,大声道:“老师,唐骁那儿又有事。”
许教授眉头一皱,心中有点期待,毕竟每次唐骁都给他好消息。
“那小子又搞什么名堂?”
“不知道,只说有好东西看。”
许教授嘴上抱怨,人却站起来了,顺手把放大镜塞进包里。
他这把年纪,最受不了这种没头没尾的邀约。
“快,打给唐小友。”
“嘟嘟...”
视频电话接通。
屏幕里是一片陌生的大厅。
白墙,大理石地面,背景里挂着两面旗,前头两排锦盒,一群人正忙着登记贴封条。
许教授凑近屏幕,扶了扶眼镜。
“你人在哪儿?这背景不像国内。”
唐骁笑了笑:“许教授,您先坐稳。”
“我接下来给您看的这东西,能惊掉您的门牙。”
许教授摆了摆手:“少来这套,我什么没见过。”
话没说完,唐骁把镜头一靠近,怼到一口锦盒前。
他掀开一盒还未登记的锦盒,取出一册,翻开。
镜头里,纸色微黄,朱丝栏一格一格排地齐整,笔墨一笔一划,起收分明。
许教授顿时眉头一皱,把脸凑到屏幕跟前,鼻尖差一点贴上。
“小友,镜头别晃。”
许教授怕自己看错,摘下眼镜,拿袖子擦了两把,又戴上。
“白棉纸,这皮壳,朱丝栏,怎么那么像...”
念到一半,许教授瞬间卡壳住了,搭在桌沿的那只手,指头开始抖。
嘴唇动了动,半天都没有吐出一个字。
唐骁浑然不觉,翻着书页笑问道:“许教授,您看出点什么没?”
许教授没理他,猛地站起来。
因为动作太急,椅子往后一掀,“咣当”砸在地上。
他两眼死死的钉着屏幕里那册书,越瞪越大,胸口一起一伏,脸涨得通红。
下一秒,整个人往侧边一倒,直挺挺地栽了下去。
一旁的关城被这一幕吓的魂飞魄散。
“老师,老师...”
他一步跨过去,一把扶住许教授,把人平放地上,手忙脚乱地摸口袋,药瓶掏出来,盖子拧了三下才开,倒出几粒药丸。
掰开许教授的嘴,把药塞进去,一边塞,一边抬头冲屏幕吼。
“唐骁,你他妈到底给我老实看了什么!”
屏幕那头,唐骁脸上的笑,一下全没了。
“老关,许教授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