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一阵脚步乱响,几个小太监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崇祯把枪搁回案上,活动了一下胳膊,皱起眉。
双臂里的酸痛,一阵一阵往上返。
“朕无事。”
“皇爷...”
“说了无事。”
御医来得快,背着药箱,喘着气跪在案前。
诊了两只手,又摸了摸脉。
王承恩在旁边盯着:“如何?”
御医把药箱合上:“无大碍。”
“只是火器用得不当,一震之力伤及筋络。敷一敷药,按时吃药,歇上几日就好。”
“但这几日,万万不可再动火器。”
闻言,王承恩一口气松下去,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御医退下后,崇祯重新把左轮拿在手里。
胳膊还酸着,他心里却热乎着。
方才那一响,那一崩,他亲眼见了。
帝师给的神器,一枪打出去,几十步内,神佛难挡!
往后若有人行刺,自己也有自保之力,他把转轮拨开,看了看里头还剩的子弹。
哪怕真到了那一天,闯贼破了城,自己揣着这把神器与眼前百发弹药,也能杀个够本,再上万岁山殉国。
想到这,崇祯把枪放回匣里,合上盖,搁在案头。
庄园这边,天一亮,唐骁就把威尔逊叫到了楼下。
“伊万个人接私单不?”
威尔逊一愣:“老板的意思是?”
“除了这几天的外围护卫,我想让他腾出空来,教一教高文采他们。”
唐骁把话说明:“让他们跟着伊万的队伍,学一学三人一组怎么走、怎么打、怎么配合。”
威尔逊转着笔想了一下,笑了:“就这点事,五十万欧,伊万肯定接。”
当天上午,威尔逊把伊万叫到客厅,把话翻了过去。
伊万听完,摸了摸下巴。
五十万欧,摊到队里,每人多这一笔,护卫的活儿照干,无非是搭把手。
“行。”
他把手一摊:“不过人得听我使唤。”
唐骁点了头,随后让高文采告知众人,听伊万的安排。
此事一定,唐骁又交代威尔逊跑一趟,去买一百五十把水弹步枪以及配对的水弹。
再加带UHF、VHF,防水手台,配大容量备用电池,太阳能的对讲机,顶配一万二千台。
威尔逊当天就动了身,下午拉回来一车。
水弹步枪码在库房门口,一箱一箱往院里搬。
对讲机装了满满一箱,不过眼前的只有两百台,后续的三天内运到庄园。
东西到了后,伊万雇佣兵的三十人里挑出十二人,分成红蓝两拨,各六人。
组长一人一部对讲机,别在肩上。
伊万把两拨人带到院外那片荒地上,一声令下,两拨各自散开。
高文采带着王轩等百名锦衣卫,站在主楼二层、三层的檐下,居高临下。
伊万那边,一拨人贴着矮树往前摸,一步一顿,枪口压着。
对讲机里短促地响,几句外语,听得高文采一头雾水。
可他们听的不是话,而是看人。
哪一个人往前,哪一个人压后,哪个人一停,另外两个就往两边展,三人散成一张口子。
口子一合,打对面那一拨。
换个方向,又合一次。
一遍,两遍,三遍...
接下来的两天,上午,高文采、王轩带着人看伊万他们打。
下午,庄园后头的空地上,百来个锦衣卫拉出来,分成三十个小组,照上午伊万他们的路数演练起来。
起初个小组很乱,三个人挤成一团,组长对讲机的使用也不熟练,各个编号也经常弄错,喊了半天没人应。
伊万底下的雇佣兵看不下去,一个一个跳出来,挨着教。
谁该在前,谁该压后,一部对讲机怎么使用如何与另外几组联系并配合。
两天半下来,三十组,一组三人。
前后策应,散得开,收得拢,喊一声,能对上脸。
那部别在肩上的对讲机,从最先拿在手里不会用,到后来一勾一叫,几个人隔着半坡也能通上话。
伊万走过来,指了指院外那三十组人,又指了指自己手下那十二个,冲威尔逊说了句什么。
威尔逊转过来,冲唐骁笑:“他说,你这些人学得快。”
“就是底子野,还得再磨。”
唐骁闻言,笑道:“威尔逊,帮我问一下,他愿不愿意过来当我司的教官,年薪500万欧。”
威尔逊应下唐骁的话,立马去了庄园大门口。
伊万正蹲在门口擦枪,听完威尔逊的话,手下工作停了停。
五百万欧一年。
这数字比他带人跑这种刀口护卫活稳当太多,一年下来,不必拿命去换。
可他这行干久了,见惯了老板今天掏钱、明天跑路的事。
钱说得越痛快,后头的坑越深,资本家就没几个好玩意儿。
犹豫了片刻之后,伊万说道:“等这单货平安落地,我再跟你细谈。”
威尔逊摇头一笑:“希望你能郑重考虑,我现在的这个老板有点不一样。”
“还有一点,他可不是什么资本家!”
说罢,威尔逊返回客厅,将伊万的这话带了回来,唐骁闻言笑了笑。
他也不急这一时半刻,人既上了岛,就翻不出他的手心。
威尔逊顺势把话头拐回正事:“老板,梅吉斯基那边来消息,军械今天下午两点到。”
唐骁点了根烟,抽了两口,说道:“让伊万把外围的哨再收紧两处。东边那片矮树,西边坡上,各加一个点。”
“高文采。”
高文采从廊下过来。
“库房腾出通道,准备卸货。”
“是。”
伊万领命后,带两个人沿墙根走了一趟,把暗哨的位置重新掐过一遍。
高文采则把院里值守的锦衣卫拢到库房前,分成三队。
一队卸货,一队警戒,一队机动。
三队各有头目,各站各位。
唐骁看了一圈,没再说什么,转身回了主楼。
他上到三楼,把门窗关严,往床上一躺。
昨晚折腾半宿,威尔逊也不知道哪弄来的一群奥索尼亚的模特,让他看花了眼。
这会儿得把精神养回来,下午两点,还有正事。
时间眨眼即逝,下午两点出头,碎石道尽头传来一阵引擎声。
伊万在外围的哨报了信:重卡十六辆,武装皮卡六辆。
唐骁从楼上下来,在库房前站定。
高文采带着锦衣卫分列库房两侧,伊万的人散在外围警戒。
院子里一百多号人,鸦雀无声,只有车声一阵一阵往近里逼。
头一辆皮卡先进院门,在远处打了个横,后头的重卡一辆跟着一辆碾进来,车斗苫布压得严实。
车队停稳,梅吉斯基从中间一辆皮卡上跳下来。
今天他换了身皮夹克,手里拿的不是红酒,而是一整瓶伏特加,笑得满脸褶子,张开两条胳膊朝唐骁走来。
“哦,我的朋友,唐。”
“几日不见,甚是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