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清了。“向导说,“四十三,马二十四。“
“我们呢。“
“连王爷二十。“
赵闲把人数在心里过了一遍。
二十对四十,还是仰攻。
“不能硬打。“他说。
玄机子问:“打不打。“
“打。“赵闲说,“不这么打。“
他把向导叫过来。
“现在什么风。“
“西北风。“向导说,“到后半夜,风要往坡下走。“
“山下坡的风,几点转。“
“丑时前后。“
赵闲点头。
“那就等丑时。“
等待的时候,他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让人把水囊里的水分了,一人留一口,剩下的全倒进皮囊。
第二件,让马都留在坡后,马嘴上拴了布。
第三件,把从关外带的干草分了三份。
“草做什么。“向导问。
“烧烟。“
“就这么点草,烧不出烟。“
“再添湿的。“赵闲说,“洼地边上有碱泥,挖来盖在火上,烟就起来了。“
丑时,风转了。
从坡上往洼地里去。
赵闲分了三股。
第一股,五个人,三堆火,摆在下风的最下头。
火起了,湿泥压上去。
烟起来了,不高,贴着地,顺着风往洼地里灌。
第二股,八个人,绕到东边。
他们手里没有刀,手里是石头和铁条。
第三股,赵闲自己带,绕到土坎的北面。
“打起来之后,谁也不许追。“赵闲交代,“夺马,夺人,不夺命。“
风把烟送进洼地。
烟先到的是哨。
四角的哨打起喷嚏。
紧接着,土坎边上那四十多人也闻见了。
喷嚏声,咳嗽声,一句听不懂的喊声。
火盆那边的八个人开始敲铁。
当当当,当当当。
东边的马先炸了。
二十四匹马,一齐往坡下跑。
坡下的沙土是软的,一夜的水汽浸着。
马蹄一陷,跑不快。
拴马的桩子拔起来了,缰绳拖了一地。
有人去拽马。
拽马的人一走,围土坎的那一拨就空了。
赵闲从北面下去。
他没带人冲,他带人搬东西。
把土坎和圃之间那道矮墙推倒了一段,让土坎里的人能出来。
土坎里的人动了。
赵闲在烟里喊了一声。
“秦霜。“
土坎后头,有人站起来。
“这边。“
那群人一个接一个地出了土坎,往坡上撤。
等最后一个人上了坡,赵闲回头。
洼地里的烟还没散。
火堆扔了一地,没人管。
四十三个人,跑的跑,拽马的拽马。
没有一具尸首躺在明处。
他转身上了坡。
土坎里出来的人,一共十三个,全坐倒在坡上。
有一个人站着。
枪扛在肩上,枪杆是接的,接口缠着布。
她瘦了,嘴唇干裂,右手虎口上全是血泡。
赵闲走过去。
“你怎么才来。“秦霜说。
“路上研究了九天马。“赵闲说。
秦霜看了他一眼。
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玄机子。
“你把毒经的事,办完了?“
“办了一半。“赵闲说,“另一半,在洼地里。“
秦霜往洼地里看了一眼。
“王爷,“她说,“那不是狼戎的圃。“
“我知道。“
“你不知道。“秦霜说,“圃里那伙人,说的话,我听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