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筵抬手轻轻拍了拍被褥,“上来。”
这么直白?
宋遇愣了一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果然,男人白天跟晚上完全两个模样。
她垂下眼,不敢看他,慢慢上了床,不知道怎么面对,索性将脸埋进枕头里,整片耳廓滚烫泛红。
下一瞬,就感觉宽松的衣料被褪下几分。
宋遇浑身瞬间僵硬。
直入主题吗?
为了日后的生命大和谐,宋遇正要开口说点什么,忽然感觉到一阵凉意,从大腿内侧蔓延开来。
是药膏。
沈筵在给她上药。
骑马磨的地方位置隐秘,又不算严重,她不好意思说,想着过两天自己就好了。
可她没想到,沈筵竟看在了眼里,还备了药,亲手给她涂......
宋遇把脸埋得更深了些,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床榻间光影温柔,沈筵低着头,手指沾着药膏,轻轻地涂抹在那片磨红了的肌肤上。
他力道放得轻,像是怕弄疼她,可指尖触到她肌肤的那一刻,他的呼吸还是有些许乱了。
那一片皮肤细腻柔滑,带着沐浴后淡淡的清甜,他的手指覆上去,指尖微微蜷了蜷。
心底蛰伏的燥热与心绪,层层翻涌而起。
他抬眸看了一眼静静趴着的宋遇,她安安静静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不是刚才他说话太生硬了?
只是他也是头一次给别人上药,还是在这种地方,自然紧绷,处处透着不自在。
沈筵压下心底翻涌的晦暗,声音却哑了几分,“疼吗?”
宋遇埋在枕头里,闷闷地摇了摇头。
药膏凉丝丝的,他的指尖却是温热的,一冷一热,搅得她心口发慌。
上完了药,沈筵几乎是立刻起身。
“我去洗漱。”
他说完便拄着拐杖往净房走,只是步子比平时稍稍急了些。
凉水浇下来的时候,他闭着眼,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躁意一寸一寸地压了回去。
冷水顺着脊背往下淌,带走了皮肤表面的温度,却浇不灭心底那点火。
宋遇躺在床上,腿上上了药,凉丝丝的,舒服了不少。
但上了药,今天也不能干不了别的了。
她这么想着,心里竟还有点遗憾。
沈筵去得有点久,她酝酿着睡意,眼皮子越来越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身旁的动静。
她习惯地往他那边挪了挪,钻进他怀里,脸埋进他颈窝里,蹭了蹭。
沈筵刚压下去的火,又被她这一钻给勾了上来。
他垂眸看向怀里这个罪魁祸首。
她倒睡得安稳。
沈筵闭了闭眼,试图平稳呼吸,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他睁着眼,看着帐顶,过了很久才慢慢睡去。
宋遇这一晚睡得格外好,早上醒来时,发现沈筵还在床上。
而她的一条腿,还搭在他身上,整个人几乎是缠着他的姿势。
宋遇想挪开,可刚一动,沈筵的眼就睁开了。
“你今日......不去书房吗?”她心虚地问。
沈筵摇了摇头,支起身子靠在床柱上,“有什么想知道的,我同你讲。”
讲什么?
宋遇还有些纳闷,但很快就知道了。
沈筵在跟她讲侯府的事。
虽只是概括,却比那本册子上写的实际得多。
比如二房孩子多,嫡出庶出加在一起,能有五六个,不过今天何氏应该只会带上她所生的沈尧跟沈莹。
那些庶出的,她向来不会多费心思。
至于三房就冷清多了,他那位小叔成婚多年,妾室也纳了两三个,至今却膝下无子。
沈筵讲着讲着,忽然顿了一下。
他想起新婚第一日,宋遇便问过他二房与三房的事,那时他说的是“认我一个就成”。
看似体贴,但却带着排外。
只因他觉得没必要。
他没想过要带着她融入。
但现在,沈筵也说不上为什么。
可能只是因为,宋遇对他的这份心意。
她那么努力地想融入这个家,他总不能袖手旁观。
不过是举手之劳,帮便帮了。
......
转眼便到了家宴这日。
二房的人早早便到了,何氏正坐在厅里跟侯夫人闲聊,沈怀安端着茶盏,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见沈怀瑾进来,沈怀安下意识站了起来。
何氏被他这忽然的一下吓了一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家世跟侯府比虽不算高,但沈怀安只是庶子,她也算是低嫁,可低嫁归低嫁,到底是平宁侯府的二老爷,走出去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可沈怀安这副模样,见了三弟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何氏心里有些不痛快,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
那边沈怀瑾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语气随和得很,透着几分洒脱,“二哥,你站起来作甚,瞧把二嫂吓的。”
他说着,朝何氏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沈怀安被点出来,脸上有些挂不住,嘴里找了个由头,“我、我去更衣。”
沈怀瑾看着二哥匆匆离去的背影,失笑着摇了摇头,也不拦他,转身坐到了一旁,“大哥,二哥这性子,还是一点没变。”
几人正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传来丫鬟请安的声音。
何氏支起了脑袋,目光不动声色地往门口看去。
嫁进来好几日了,除了那日拜堂远远瞧过一眼,她都没正经见过这位世子夫人长什么模样。
沈怀瑾也看向了门口,面上带着几分好奇。
他这个侄子,竟然还有人能入了他的眼。
宋遇踏进来时,一身藕荷色褙子,绣着银线缠枝莲,发间簪了一支衔珠步摇,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筵在她身侧,腿上搭了一条薄毯,是宋遇出来前给他搭上的,说秋日风凉,腿不能受寒。
何氏最先反应过来,笑着开口,“这便是新妇吧?模样可真好。”
她嘴上说着,眼睛却不离宋遇上下打量。
沈筵在一旁开口,“这是二婶。”
宋遇便乖乖叫人,“二婶。”
她面上笑得乖巧,心里头却想起了沈筵对这位二婶的评价。
自作聪明。
什么事都想掺和,什么事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