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地形战车外，凛川走在最前面。
男人的背影修长笔直，作战服贴合着身体的线条。
此刻，他浅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看着前方不远处几个畸变哨兵的身影。
沧澜在他左手边，湛蓝色的眼眸已经变成了竖瞳，脸上细碎的鳞片在淡薄的雾气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灼瞳和啸泽在他右手边，两人绷紧了身体，也都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不远处的7个畸变哨兵，大约是嗅到了活人的气息，原本缓慢前行的动作顿了顿。
下一刻，骤然发起冲锋！
四肢着地的那个冲在最前面，速度之快，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拖出几道残影。
其余六个紧随其后，有的手臂已经异化成骨刃，有的脊背上长出数根尖锐的骨刺，还有的头颅扭曲成野兽的形状，张开血盆大口，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泛着寒光的尖牙……
凛川四人同样毫不犹豫的迎上去。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哨兵之间的战斗，不同于日常切磋，没有那么多花哨的地方。
往往一个交锋，就分出了生死……
叶灵汐透过舷窗，看到凛川在冲刺的过程中，右手往腰间一抹，一柄淡蓝色的激光剑在他手中亮起。
剑身不长，大约半米，幽蓝色的光芒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格外醒目。
他侧身避过一个畸变体挥过来的骨刃，激光剑顺势从它的肋下刺入，角度刁钻，又快又准。
“嗤……”
一声轻响，激光剑从畸变体的后背透出。
那个畸变体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身体就僵住了，然后像一座坍塌的石像一样往前栽倒。
与此同时，沧澜那边也结束了战斗。
他抓住一个畸变体砸过来的手臂，借力翻身，修长的双腿如同两把剪刀，直接绞住了另一个畸变体的脖颈。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隔着舷窗都能隐约听到。
那个畸变体的头颅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耷拉下来，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灼瞳和啸泽各自迎上了一个畸变体。
还有他们的精神体，三足金乌出现的瞬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随即一扇翅膀，一道金色火墙袭出，直接将它面前的畸变体烧成了火球。
那畸变体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嘶吼，却对灼烧在身上的火焰毫无办法，最终一点点被炽烈的金色火焰燃烧得只剩下一具扭曲的枯骨。
另一个方向，啸泽的白泽正用额头那对银白色的犄角顶着一个畸变体，将它牢牢地钉在一棵枯死的树干上，尖锐的犄角贯穿了它的胸口……
全地形战车上，叶灵汐站在舷窗边，看得几乎屏息。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北极狐背上的毛发，攥得指节泛白。
北极狐微微仰起头，哀怨地看了叶灵汐一眼，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嘤”声。
声音不大，软软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委屈。
可惜，叶灵汐的注意力全都在窗外的战局上，根本没注意到北极狐的哀怨。
她看到凛川一剑削掉最后一个畸变体的头颅……
七个之前还气势汹汹的畸变哨兵，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全部变成了一地尸体。
叶灵汐的嘴巴微微张开。
这就……结束了？
她原本以为，凛川他们四个，对上七个畸变哨兵，会是一场惊天大战。
飞沙走石，火光冲天，激光剑和骨刃碰撞出耀眼的火花，各种异能在灰白色的雾气中炸开一团团炫目的光芒……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捂住耳朵的准备，怕被战斗的巨响震得耳鸣。
结果……
她热血都还没燃起来呢……
舷窗外，凛川正从最后一个畸变体的胸口抽出激光剑，动作行云流水。
四个哨兵，身上都沾了污浊的血迹，大多是畸变体的。
叶灵汐愣愣的看着他们染血的身影，片刻后目光又落到被击杀了的7个畸变体身上。
大概是这阵子，她经常进入到精神图景击杀浊气化形物。
又或者她的心足够大，对那些畸变体相对血腥的死法，她并没有觉得太过惧怕。
反而在这个时候，她的脑袋里非常不合时宜地闪过了另一道思绪。
她在哨兵的精神图景里击杀浊气化形物，会有灵晶掉落。
末世小说里，击杀丧尸，能从丧尸的脑袋里挖出晶核，用来提升实力。
那这些畸变哨兵呢？
是不是也会有类似的……可以循环再利用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她的手更紧的揪住北极狐背上的那撮毛……
因为太用力，竟是直接把那撮毛拽了下来！
“嘤嘤嘤……”一连串的嘤嘤声，总算让叶灵汐低下头，看到了被她磋磨许久的北极狐……
她看看手里的绒毛，又看看北极狐背上明显秃了一块的地方……
再对上北极狐那双湿漉漉的狐狸眼……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她使劲揉搓着那块被她揪秃的地方。
狐狸大概是个很会装可怜的物种。
北极狐依旧依旧嘤嘤嘤着，可怜又可爱的模样。
叶灵汐的手已经从北极狐的背上，转移到脑袋，她揉揉它的脑袋，又揪揪她的耳朵。
“抱歉啊，我真不是有意的，原谅我好不好。”
说着这番话的时候，她还低下头，歉意的用自己的脸蹭着毛茸茸的狐狸脸。
最后，她甚至轻轻的在狐狸粉润的唇上印下一吻。
本来还嘤嘤嘤叫着的狐狸，一瞬间僵直了身体。
同时僵直住的，还有外面的凛川。
叶灵汐对此丝毫不知，发现狐狸终于不再嘤嘤嘤的叫唤了，她以为是把狐狸安抚好了。
她又揉了揉狐狸的脑袋，说：“乖宝宝，等离开了污染区，我给你梳毛。”
听着这句话，北极狐咧开嘴，一副傻傻的模样，一双狐狸眼痴痴的看着叶灵汐。
而叶灵汐的目光已经又一次移到窗外，思绪里也再次想起了刚刚想着的事情。
她在纠结，要不要打开射击口，让凛川剖开一个畸变体的脑袋看看……
可还没等她纠结出一个结果。
舷窗外，凛川突然蹲了下来。
他收起激光剑，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蹲在最近的那个畸变体旁边。
然后，他做了一件叶灵汐脑子里正在想着，却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他剖开了那个畸变体的脑袋。
动作干脆利落，一刀下去，匕首顺着颅骨的缝隙切入，轻轻一撬，污浊的脑浆和黑色的血液流了出来。
叶灵汐的胃微微翻涌了一下，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因为凛川的匕首在那个畸变体的脑浆里拨了拨，然后……
他从那团污浊的东西里，挑出了一颗亮晶晶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