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他浑然不觉，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
寂枭的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最后只挤出干巴巴的几个字：“天哪……这，太不可思议了。”
其他哨兵也纷纷站起身，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湖面上那个正在唱歌的蓝色身影，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骇然，从骇然变成不敢置信。
二次觉醒与实力等级、强大与否无关。
大概五千个哨兵里，会有一个哨兵发生二次觉醒，觉醒出各种各样的神奇能力。
他们特别行动组中的裴烬就是二次觉醒的哨兵，觉醒后的能力是操控金属元素。
无论在实战中还是生活中，这个能力都非常有用。
但是，哪怕是现在，也没有任何人能说得清，哨兵的二次觉醒是怎么发生的。
连裴烬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觉醒的。
每一个哨兵的二次觉醒，都好像是偶然的，突发的，无法复制的。
也是绝对罕见的。
而今天，一场罕见的二次觉醒就发生在他们眼前！
他们亲眼见证了沧澜的二次觉醒！
觉醒的契机，是因为向导阁下教他唱了一首歌。
这会儿，一群哨兵已经不只是酸了，还在惊叹沧澜的运气。
歌声还在继续。
沧澜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身周的变化，他闭着眼睛，完全沉浸在歌声里。
那股从精神图景深处迸发出来的力量越来越强，从他身周弥漫开来，如同水波般持续向四周扩散。
叶灵汐站在距离沧澜最近的地方，她也感觉到了这股逸散开来的能量。
从周围哨兵们的惊叹声中，她得知这种情况是沧澜在二次觉醒。
她也同样惊叹。
完全没想到，因为她想听沧澜唱一首歌，沧澜就二次觉醒了。
只不过在惊叹的同时，她还感知到了另一股能量。
那是一种极其厚重的、粘稠的、狂暴且污浊的气息。
蛰伏在沧澜精神图景的最深处，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精神核心，一点一点的侵蚀、污染、同化，与那股新生的力量纠缠在一起，互相撕扯，互相吞噬。
那应该就是冥洲跟她说起过的……污染值的根源所在！
盘踞在哨兵精神图景里，不断侵蚀他们的精神世界、让他们一步步走向狂化的浊气。
叶灵汐抬手，掐了个指诀，随着灵力运转，感知被放大。
她在尝试分析浊气的成分。
她感知到了。
浊气的质地、气息、波动频率……
跟她在地球上处理过的煞气、阴气，虽然表现形式不同，但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
就像水和冰，形态不同，根源相同。
这一瞬，她的脑子闪过无数念头。
师父教过她的那些法诀、符箓、阵法、手印……
净化煞气的，驱散阴气的，镇压尸气的……
如果这些哨兵体内的浊气，本质上就是同一种东西……
她觉得，她所学的玄门的手段，有极大的概率，也能帮他们把污染值降下来！
毕竟驱邪镇煞、净化污秽，是她的看家本事。
沧澜的歌声，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戛然而止。
湖面上的涟漪缓缓消散，夕阳的余晖重新映照在粼粼波光上。
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比之前更深邃，更清澈，像是湖底最深处的那一汪泉水，被什么东西洗涤过一样，干净得几乎透明。
他看着叶灵汐，弯着唇角，眼底流泻出无法遮掩的喜悦，“灵汐阁下，我刚刚……二次觉醒了。”
“嗯，恭喜你！”叶灵汐同样高兴的道出恭喜。
冥洲缓步走到叶灵汐身侧的位置，目光落在沧澜身上：“觉醒的是什么能力？”
沧澜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激动，如实答道：“是辅助类的能力，我能用特定的声音制造幻境，让敌人降低防备，甚至完全察觉不到他们已经陷入了幻境。”
话音落下，岸边上传来时七低低的惊叹声。
“幻境类的辅助能力……这也太强了吧。”
时七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羡慕，银色的睫毛扑闪扑闪，眼巴巴地看着沧澜，酸得整张脸都快皱起来了。
寂枭也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是唱歌，又是幻境，也太适合他了……”
其他哨兵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也都差不多。
羡慕。
非常羡慕。
沧澜看着同伴们那副酸溜溜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翘，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而是低下头，看着自己泡在水中的鱼尾。
下一秒，鳞片开始变化。
湛蓝色的光芒从尾鳍末端开始收敛，一片接一片的鳞片隐入皮肤之下，鱼尾缓缓分裂、重组，化作一双修长有力的腿。
水珠从他身上滑落，他赤着脚，一步一步走向叶灵汐。
然后，他单膝跪了下去。
沧澜低下头，“灵汐阁下。”
他的声音不大，带着清润潮湿的水汽，“谢谢您。”
叶灵汐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赶紧弯腰去拉沧澜。
“别别别，快起来！”
她双手拽住沧澜的胳膊，使劲往上拽，“道谢我接受了，跪就不用了，咱不兴这个！”
沧澜顺着她的力道站起身，赤着的脚踩在细白的沙地上，他张了张嘴：“灵汐阁……”
“打住。”叶灵汐竖起一根手指，表情认真，“说了多少次了，别用敬语，叫我名字就行。”
沧澜眨了眨眼，湛蓝色的眼眸里映出她的影子。
他抿了抿唇，片刻后才轻声开口：“灵汐。”
声音很轻，带着水汽的湿润。
叶灵汐满意的点头：“对，就这样。”
沧澜的耳尖又红了一点，“灵汐，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教我唱那首歌，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二次觉醒。
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以后，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去做。”
纯净的眼眸，真诚的话语，弄得叶灵汐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眼下她还真有点事情，想让沧澜帮忙。
她微微抬眸，看着前方那片一望无际的咸水湖，问：“沧澜，你刚刚在这片湖水里，有没有看到鱼？”
“有的，这片湖泊很大很深，鱼的种类不少。”
叶灵汐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你帮我捞点鱼上来好不好，我有点想吃鱼。”
她咽了口口水，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盘算菜谱了，咸水鱼就是海鱼，都是海鲜啊，老贵老贵的，师父的手头一直不算宽裕，她都没吃过几次海鲜。
想想都能流口水。
然而，对面的沧澜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