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冲突很快就结束了。
目送着钏路港的渔船灰溜溜退走，彻底远去，东野朔心里的气还没有消。
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得好好调理一下他们才行。
东野朔准备回头让八极社出马，把他们整个钏路港给打下来，然后提高一下保护费，没事就敲打敲打。
海面重归平静，紧绷的气氛彻底消散。
随着东野朔一声指令下达，所有驰援赶来的根室捕捞船又四散回归各自海域，重新开启捕捞作业。
东野朔所在的渔船也是如此。
不过这场冲突虽然有惊无险，却也提醒了东野朔，捕捞行业到了现在，终于开始进入资源竞争的时代了。
放在前几年，是真正的粥多僧少。
北太平洋渔场广袤无垠，渔产资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海域辽阔又空旷，而能参与深海捕捞的渔船却寥寥无几。
偌大的渔场，资源充裕到根本无需争抢，各家渔港各自作业，相安无事。
然而如今，各港的大型捕捞船数量每况愈增，越来越多的盯上了海洋的红利。
估计往后，像这样争夺资源的冲突会越来越多。
东野朔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却也清楚单凭一己之力，根本扭转不了时代奔涌的大势。
眼下马上就要踏入六十年代，远洋捕捞正迎来真正的爆发期。
柴油动力大船普及，冷冻保鲜技术成熟、渔港配套日渐完善，曾经被视作险途的深海，如今成了人人都想分一杯羹的淘金场。
资本的涌入，船主争相购置新船，渔港疯狂扩张，谁都想赶在红利期捞上一笔。
更因为有自己这个最大的变数，北海道渔场或许会比历史上更早迎来超负荷捕捞的临界点。
也许用不了几年，这片历经数万年洋流滋养、寒暖流交汇才孕育出来的富饶海域，就会迎来它的盛极而衰。
渔群被过度围捕，洄游路线被反复干扰，幼鱼来不及长大，种群存量断崖式下滑。
然而，这就是残酷的物竞天择。
人性是贪婪的，面对唾手可得的财富，很少有人懂得节制。无止境的索取，终会透支大海的馈赠，迎来资源枯竭。
而到那个时候，东野朔就会开始真正的跨大洋捕捞作业。
届时他应当会拥有万吨级母船组成的大型船队，他的航线延伸到千岛群岛以东、白令海，甚至更远的南太平洋，北冰洋。
不再困守一方渔场。
在别人还在为近海渔群争得头破血流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捕捞全世界！
……
接下来的一整天，都是重复而枯燥的拖网作业。
绞机起落、钢索收放、起网分拣、再重新下网，一套流程周而复始。
整整一日下来，一共完成了两趟拖网，拢共收获约莫两百吨渔获。
收成算是中规中矩。
傍晚，暮色缓缓垂落，夕阳把整片海面染成熔金一般。
橘红与紫霞铺满天际，长浪被落日镀上一层暖边，浪尖碎光随着涌浪起起伏伏。
东野朔待在驾驶室里用着晚饭。
他靠在舷边，抬眼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望向外面，不得不承认，眼前的景致美得难以用言语尽述。
那是浩瀚壮阔、不带一丝矫饰的大自然，无边大洋吞吐着落日。
天地辽阔，雄浑又温柔。
手边摆着一瓶冰镇啤酒，瓶身凝着细密水珠，餐盘里是煎得外焦里嫩的鱼块，配着腌萝卜、还有炸猪排，白米饭，菜式简单却足够丰盛。
一口鱼肉，一口酒。
咸香混着清冽的酒气滑入喉咙，海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这一刻实在惬意。
只是美中不足，渔船上没法携带女眷，想搞点什么也搞不成。
东野朔笑着摇摇头，仰头狠狠灌下一大口啤酒，冰凉的酒液直冲喉咙。他心底只盼鱼舱早些填满，尽快返航。
等回到岸上，还有一堆女人等他呢。
就在这时，驾驶室里的无线电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难掩兴奋的呼号，电流滋滋一响，打破了傍晚这份松弛：
“这里是三十七号船！这里是三十七号船！方位北纬四十三度十分，东经一百四十六度零八分，声呐探测到大规模真鳕鱼群！
鱼层厚、范围极广，目测是大型洄游群！预估上千万尾！呼叫附近所有空闲船只火速靠拢，协同围捕！重复，发现大型真鳕鱼群！请求支援！”
东野朔指尖一顿，啤酒瓶停在嘴边，闲散瞬间一扫而空，眼底猛地亮起精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