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朔驱车行驶在返回渔村的路上。
北风在车窗外嘶吼，一阵紧过一阵，将细雪吹成横飞密集的盐粒，簌簌地扑打在挡风玻璃上。
雨刮器左右摇摆，在玻璃上划出两扇短暂的清晰，随即又被新的雪粒覆满。
路两旁是冬日光秃秃的灌木和覆了积雪的枯草。
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唯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规律而单调。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海面。
那里更加的灰蒙。
海天已融为一片混沌的铅灰，寒雾翻涌，冰冷的浪花层叠拍岸，带着凛冽而苍茫的气息。
车厢隔绝了外头的酷寒，东野朔的心思却依旧萦绕在资金投资的事上。
其实眼下回报率最高的，还是购置渔船。
只要出海捕捞顺利，遇上渔汛，一趟出海便能回本盈利，收益高得惊人。
可这玩意儿最大的桎梏便是人手。
船工、舵手，都需要时间培养磨合。
这就导致船队不能无限制地扩张。
那剩下的，根室本地，就再没有合适的投资去处了。
根室太小了。
是一座纯粹的渔港小城。
整座城的产业几乎都围绕渔业运转。
而渔业里最核心、最赚钱的捕捞、水产加工、冷链仓储，他如今均已布局，规模已然庞大，后续扩建计划也尽数敲定妥当。
本地再无深耕拓展的空间，那就只能将目光投向东京。
那里是小日子的经济核心，汇聚着举国的资本、人脉与无限商机。
唯有踏入这座大都会，手中的巨额资金才能寻得更多高回报的出路。
而他自己，也能借此登上更广阔的舞台。
东野朔寻思着，等回头去佐佐木那里溜一圈。
看看他准备的怎么样了。
什么时候马踏东京，去复仇啊。
倘若届时社团能在东京站稳脚跟，有了地盘，便可顺势涉足各类产业。
不论灰产也好，正规的也罢，
总之他的钱，也算有去处了。
这般思忖间，车子已然驶入渔村，停在宅院门前。
东野朔推门下车，迈步走进宅内。
小野桃奈迎上来，开口道：
“东野君回来了。方才有一通从东京打来的电话找您，来电的是个自称小胖的男人，嘱咐说，等你回来务必给他回电。”
“小胖？他找我做什么？好，桃奈姐姐，我等下就给他回电。”
东野朔点头，将这事记在了心上。
别说，这段时日他忙着捕鱼赚钱，倒几乎把小胖这个人给忘了，都好久没联系了。
他猜测，想来是小胖知晓这边已经进入休渔期，特意打来电话，要么是约自己去洞爷湖泡汤。
要么，便是受他姐姐所托，邀自己前往东京叙旧。
总之，小胖吉野福太郎，不会有什么正经事？
东野朔揽着小野桃奈温软的腰肢，一同走进屋内。
来到客厅电话机旁，抬手拿起听筒，拨通了小胖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很快便被接通。
“摩西摩西，我是东野朔。”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小胖兴奋的声音：
“东野大哥！有件要紧事跟你说！还记得明治神宫旁那处超级大宅吗？那处宅邸马上就要公开拍卖了，你还要不要？”
……
东野朔闻言，精神一振。
这还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啊。
方才还在为资金无处可投而发愁，眼下，机会不就来了么。
投资东京的房产，也算是投资，而且回报率极高。
尤其神宫的那处超级宅邸。地段矜贵到极致，背靠东京核心腹地，坐拥顶级圈层与人脉资源。
未来，等到八十年代后期，小日子的地产泡沫攀到顶峰，那处宅邸的价格不知会膨胀到何等骇人地步。
估计，比整个纽约都值钱。
这可不是夸张。
而是那个泡沫时期的癫狂现实。
心头翻涌着念头，东野朔握着听筒的指节微微收紧，语气沉定下来：
“我当然记得。具体是什么时候开拍，底价多少，详细资料你都打听清楚了？”
小胖在电话那头答道：“就在三天后，没有设置底价。但盯上这宅子的大人物可不少，竞争肯定激烈。东野大哥，你真要出手的话，资金一定得备足才行！”
“你感觉，多少能够拿下？”
“最少也得一个亿吧……”
小胖在电话那头犹豫着说道。
东野朔感觉他说少了。
毕竟那是一万多平的巨型宅邸，还位于神宫旁的绝版地段。
真的放上拍卖场，东京那些深藏不露的财阀们怎会轻易放过？
若真放开了竞拍……局面恐怕会超出小胖的想象。
两个亿还差不多。
东野朔一时没有作声，心里计算着自己能动用的资金上限。
电话那头的小胖却有些着急起来：
“东野大哥，你什么时候能过来？钱不够也没关系，咱们先凑个热闹嘛。回头我再帮你物色个小点儿的宅子。你快来吧……我都想你了，我姐和桃子姐也常念叨你呢。”
东野朔听着，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好，那我明天就出发。”
挂断电话，小野桃奈从一旁轻步走近，柔声问道：“东野君，你这是要出门？”
“嗯，得去东京办点事。明天就动身。”
“那要去多久呢？”
“短则一周，长的话大概十来天吧。”东野朔看向她，“怎么了，桃奈姐姐有事？”
小野桃奈微微点头：
“是有些事。这些日子，附近村落陆续有人前来寻求帮助。我逐一见过，也仔细甄选过了。前前后后，答应了大约三四十人。就是想问问东野君，打算什么时候……召见她们。”
东野朔觉得小野桃奈用“召见”这个词很好，很有水平。
不过他随即生出一丝疑惑：“才三四十人吗？我还以为会更多一些。”
“嗯……确实如此。”
小野桃奈说，“假如我甄选时不那么严苛，人数恐怕还能翻上一倍。只是……我不想让你太累，就稍稍把得严了些。”
“东野君需要我放宽标准吗？”她问。
“不必，三四十人正好。”东野朔道。
桃奈甄选，想来，必属上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