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朔闻言有些诧异。
这才驶离码头十来分钟，就遇到鱼群了？
未免也太快了吧？
不过转念一想，虽然只过了十来分钟，可动力船开得快，已经出来快十海里了。
放在过去划小木船的时候，这点路程怕是一小时都划不到。
这么一想，遇到鱼群倒也正常——那时候都曾遇见过，没道理现在就碰不上了。
他连忙起身，扶着船舷朝前望去。
这时驾驶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佐佐木信长探出半个身子，朝东南偏南方向扬了扬下巴：
“东野大哥，在那边！”
东野朔顺着他指的方向凝神望去。
约莫几百米开外，海面正翻涌着一片不寻常的骚动。
银亮的鳞光在朝阳下一闪一闪，成群的鱼儿接连跃出水面，又“啪嗒啪嗒”地落回去，溅起细碎的水花。
那片海域仿佛沸腾了一般，翻滚着细密的泡沫和涟漪，在平缓的海面上格外扎眼。
还真是鱼群！
而且规模还不小哩！
目光所及，银浪翻涌不绝，竟一时望不到边际。
具体有多大不得而知，但无疑，这是个大型鱼群。
他的这种小渔船，装满十艘都绰绰有余。
只是此时，东野朔已看清了鱼群的种类。
那是太平洋鲱鱼，在市场上不过是廉价货，卖不出什么价钱。
虽然其中也有些猎食的大鱼追逐其间，但数量也并不算多……
不过，有鱼群已经不错了，还挑什么挑？要什么自行车？
没看到，渡边正雄已经接过舵轮，朝鱼群开去了么？
“准备下放拖网！”
渡边正雄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
渔船在他的操控下，划出一道果断的弧线，径直切入鱼群所在的海域。
其余人都已集合在了甲板上。
拖网已叠放整齐，绿色的网衣堆在船舷边，只等一声令下。
没多久，渔船开始减速，引擎的轰鸣声低沉下来，船身在波浪中微微一滞。
“放！”
东野朔与佐佐木同时发力，将网尾抬起，丢入水中。
哗啦一声，铅坠拖曳着网纲直坠水中，海面顿时腾起一片急促的涡旋。
整张拖网在重力牵引下，沿着船舷接连不断地滑入波涛。
东野朔紧盯着网具入水的姿态，手上不断调整着网纲的松紧，确保网口在水下完全张开。
直到最后的网囊连同浮标一起没入海中，缆绳的释放才逐渐停稳。
“拖网就位！”佐佐木朝驾驶室高喊。
此时，渔船已驶入整个鱼群的边缘。
船舷两侧，受惊的鲱鱼不时窜出水面，鳞光迸散，划出一道道短促的弧线。
渡边正雄把稳舵轮，控制着航向与速度，拖曳着沉在海面之下的拖网，缓缓犁过翻涌的银潮。
海面之上，风平浪静。
海面之下，一场无声的围猎，已经展开。
……
太平洋鲱鱼，就是我们常说的青鱼，路边铁板煎熟，卖几块钱一条的那种。
这种鱼广泛分布于北太平洋及北极海域，在我国多见于渤海与黄海一带。
它的体型扁长，背部呈青绿色，腹部银白，平均体长约二三十厘米，适宜生活在温带至寒带的海洋环境中。
平时，太平洋鲱鱼多栖息在较深海域的中上层。
每年春季到夏初，它们会从外海成群洄游至近岸区域，进行产卵。
一条雌鱼的卵量最高可达十万粒。
这种鱼具有强烈的群居倾向，常形成规模庞大、密度极高的鱼群，是海洋食物网中的重要基础物种。
处于食物链的底层……
东野朔的渔船在渡边正雄的操控下，以平稳的速度拖网作业，持续捕捞着鲱鱼群。
驾驶室里，渡边目光投向窗外，一边巡视海面，寻找大鱼的踪迹，一边不时调整航向，去捕获它们。
大鱼才更有价值。
甲板上暂时清闲下来。
东野朔和小野悠太靠在船舷边，欣赏舷外鱼群翻涌的盛景。
佐佐木信长则跟在小松五郎身旁，学习如何通过观察网纲与绳索的状态，判断水下拖网的捕捞情况……
时间悄然流逝，朝阳渐渐升高。
一些早起的海鸟不知何时发现了这里，聚了过来，展开了一场热闹的“海上自助餐”。
大约半小时后，拖网满了。
渔船缓缓停下，开始收网。
卷扬机开始运转，钢缆逐渐绷紧，一圈圈收回，将那裹满鱼获的沉重拖网缓缓拽出水面。
拖网已经爆网，鼓鼓囊囊的网囊里面至少挤着两万斤鱼获。
如此分量自然无法直接提上甲板。
还得人力用抄网往上捞。
船上的备有两副长柄的抄网，东野朔持一副，其余几人轮流共用另一副，开始一网一网地往上捞鱼。
捞起的鲱鱼体型均匀，约手掌般长，比手掌要窄，每条重约半斤。
这种鱼如今市价不过十几钱一斤，与沙丁鱼同属最便宜的鱼种，因此众人并不见多少兴奋之色。
倒是偶尔网中混进一条尺长的海鲈或肥硕的鲭鱼，会引来一阵欢呼。
随着一网网的鱼儿被捞起，甲板上的鱼获很快堆成了小山。
众人加紧速度分拣。
将成堆的鲱鱼装框，倒入储鱼舱。
将无用的海藻和幼鱼扔回海里。
至于那些混进来的大鱼，能存活的便放入活水舱，无法存活的就当场宰杀放血。
所有人都埋头忙碌。
来不及说话，甚至来不及擦汗，只有重复的劳作。
拖网中的鱼获被捞了一多半时，开始用卷扬机起吊。
还剩数千斤鱼获的网囊被吊离水面，悬在船舷外侧。
海水从网眼哗哗流泻，如同瀑布。
网子被移到甲板上方，悬停。
有人上前解开收口的绳索。
只听见“哗啦”一声闷响，剩余的鱼获倾泻而下，全部落在了甲板上，瞬间堆成一座小山。
浓烈的海腥味猛地蒸腾起来。
这回，不着急往舱里送鱼了，所有人先忙着挑拣大鱼。
至于不值钱的鲱鱼，等下回港直接卖掉就行。
预估今日份收入，应当在四五千円左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