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陈老板！哎呀，太感谢了！上周日要不是你那一百五十万的现金救场，我老苏那厂子大门都得被工人给扒了！”老苏眼眶通红，声音抖得厉害，“你不仅救了我们苏家，今天还全款来买我的房子。你……你这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啊！”
陈阳靠在真皮沙发里，任由老苏攥着手。
他抬起眼皮，视线越过老苏激动得发红的脸，正好对上站在后面苏锦那双极度复杂、又带着点难堪的眼睛。
“苏叔叔客气了。”陈阳嘴角扯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一码归一码。钱是借给苏锦学姐的，房子是我自己看上要买的，没什么恩人不恩人的。既然现在人都到齐了，咱们直接走程序谈正事？”
老苏赶紧在裤腿上蹭了蹭手心的汗，连连点头。
“对对对！谈正事！”老苏转头冲着中介老李一招手，“李经理，赶紧把合同拿过来！陈老板既然是锦锦的朋友，那今天这价格绝对不能按九百八十万走！”
陈璐立刻往前迈了半步，抢在老李开口前接过了话头。
“老苏，这事儿我刚才已经自作主张替你谈好了。”陈璐笑盈盈地看着他，“陈老板爽快，全款一次性付清。我跟陈老板定下的价格是，九百万。你觉得呢？”
老苏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陈阳。
苏锦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盯在陈璐那张笑靥如花的脸上，垂在身侧的手指骨节一点点攥得发白。
洽谈室里静得连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老李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二手房买卖合同，眼皮猛地一跳。
九百万？
九百八十万的原价，哪怕是看在全款付清的份上，按江城的二手房行情能砍下二三十万都已经是顶天了。
这大中午的孤男寡女留在屋里单独交底，居然直接搞出了个八十万的夸张差价，这明显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内幕。难怪下午看房的时候，这女人非要找借口把自己支走。
老李心里嘀咕归嘀咕，脸上一点没带出来。他双手把合同推到老苏面前，又把拔掉笔帽的碳素笔递了过去。
“苏总，您过目一下。要是没问题，这儿签个字，陈老板那边的全款马上就能走程序打进您的账户。”
老苏低下头，盯着合同上那个刺眼的数字，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九百八十万的房子，你妈的给我谈到九百万？
要是上周日晚上那些工人还在厂子里闹事堵门，别说九百万，八百五十万他也肯定立马就签字。可现在一百五十万的遣散费已经发下去了，资金链勉强喘了口气，根本没前几天那么急着大放血贱卖。平白无故蒸发掉八十万，这跟在他大动脉上抽血有什么区别？
老苏攥着那支碳素笔，笔尖悬在纸面上，迟迟没落下去。
但他视线一抬，撞上面前靠在沙发里的陈阳。
眼前这小伙子可是自己女儿的同学。上周日晚上连面都没露，就痛痛快快掏了一百五十万现金出来，解了自己燃眉之急的大恩人。这要是临时反悔往上抬价，以后锦锦在学校里还怎么见人？自己这张老脸还往哪放？这可如何是好？
“老苏。”陈璐坐在旁边，见他半天不动弹，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想什么呢？人家陈老板诚意满得很，能一口气拿全款出来的人可不多，赶紧把字签了。”
苏锦站在老苏身后，目光紧紧盯着陈阳，咬着下唇没出声。
陈阳靠在真皮沙发里，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了两下。
“苏叔叔，买卖讲究个你情我愿。”陈阳语气很平，视线从合同移到老苏那张纠结的脸上，“你要是觉得九百万这个数亏了，想往上加点，现在就可以提。我这人不喜欢占朋友便宜，加多少你开个口，只要合理，咱们现在重签。”
老苏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不用加！”老苏深吸了一口气，猛地拿着笔在纸上重重一按，“九百万就九百万！陈阳，你这是给我们苏家雪中送炭。就算这房子再值钱，也抵不上你那一百五十万的救命恩情！这字，我签！”
老苏一笔一划，在合同最后重重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上手印。
陈阳靠在沙发里，看着老苏把合同推过来。
他拿过那支碳素笔，随手在买方那一栏签上字。
“老李，算一下这套房子的契税和过户费。”陈阳把笔往桌上一扔，“税费这块我全包了，不用从苏叔叔的房款里扣。”
二手房买卖，本来就有一套买方承担税费的潜规则。但陈阳这话顺水推舟地说出来，落到老苏耳朵里，那就是明晃晃的仗义。
老苏眼眶又红了，两只手用力搓着裤腿：“陈阳，这……这怎么好意思。你帮了苏家这么大忙，现在连税费都让你一个人担着。”
“一码归一码。”陈阳站起身，视线扫过旁边的老李，“既然字签了，下午就直接去房管局走程序。”
苏锦站在老苏身后，目光复杂地看着陈阳干脆利落的动作，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陈璐坐在沙发上，端着纸杯慢悠悠地喝水，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下午两点半。
江城房产交易中心大厅。
有老李这个熟练的中介上下跑腿，加上陈阳的全款现金开道，没有任何贷款审批的繁琐手续，过户流程走得极其顺滑。
不到两个小时，所有印花税、契税缴纳完毕，产权变更手续全部办妥。
九百万的房款，通过大额通道直接打进了老苏的账户。加上上午转给陈璐的那五十万差价，以及契税和中介费，系统给的那一千万限时额度，也差不多了，一会儿再网上购置点物品，就可以清零了，钱真不经花啊。
从交易中心大门出来，外头的秋老虎热浪扑面而来。
老苏攥着银行发来的到账短信，千恩万谢地带着苏锦打车走了。苏锦临上车前，隔着车窗看了陈阳好几眼，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欲言又止的挣扎。
陈阳没搭理她，站在马路边上的一片树荫底下，从裤兜里摸出手机，点开微信，找出了王紫涵的头像。
他直接把那套两百一十平江景大平层的位置定位发了过去。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
“收拾东西，直接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