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郭琳琳手里那根掉在地毯上的筷子还没捡，嘴巴微微张着，嘴角还沾着一粒海鲜粥的米岩。
“发什么愣。”陈阳指尖在桌面上扣了两下，“赶紧吃，吃完去换衣服。”
郭琳琳喉咙艰难地滚了一下，把嘴里的烧卖硬咽下去。
“陈老板，你……你没开玩笑哦？”郭琳琳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陈阳，“买车？四个轱辘能在街上跑的那种？”
“不然呢，去超市门口给你投币摇个摇摇车？”陈阳靠在椅背上，“你不是说拿了本没怎么摸过方向盘，技术差吗。买一辆自己练。”
郭琳琳猛地吸了一口气。
现在连早饭都没吃完，一辆车又要直接砸过来了！这金主的财力根本就不是按常理出牌的，简直就像是用钱在拿大嘴巴子狂扇她的脸。
“我吃饱咯！”郭琳琳胡乱抓起桌上的纸巾擦了一把嘴，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连宽大的浴袍领口滑到了肩膀下面都顾不上，“陈老板你等我十分钟！我去化妆换衣服，马上就好！”
她踩着拖鞋“吧嗒吧嗒”冲进浴室，里面很快传来乒乒乓乓翻找化妆品的声音。
半小时后。
一辆出租车停在江城市中心的奔驰4S店门口。
陈阳推开车门走下去。郭琳琳穿着昨晚那身牛仔短裙，紧紧挽着陈阳的胳膊，踩着高台阶往展厅里走，脚步虚浮得像是在踩棉花。
周末的4S店里看车的人不少。
两人刚跨进展厅大门，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销售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先生女士看车吗？有没有相熟的销售顾问？”
“找孙岚。”陈阳单手揣在裤兜里，视线在展厅里扫了一圈，“跟她说陈阳过来了。”
听到直呼自己主管的大名，男销售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往后台跑。
不到两分钟。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传来。
孙岚从后台快步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展厅中央的陈阳。
她可是清楚得很，这位看起来穿着不起眼的年轻主顾，几天前才在这个店里眼睛都没眨一下，全款砸出去一百多万，提走了一辆GLE和一辆CLA。
孙岚脸上立刻挂起完美的职业微笑，快步迎上去，极其自然地伸出双手。
“陈先生，没想到您今天有空过来。”孙岚虚握了一下陈阳的手，“真是不巧，唐玥那丫头今天刚好轮休，没在店里。”
陈阳收回手，语气平淡：“我知道，刚在微信上跟她说了，让她好好休息。”
他下巴微抬，指了下身边的郭琳琳。
“今天顺路过来，想再定辆车。我跟唐玥打过招呼了，车今天直接找孙主管定，不过这单的提成，得记在唐玥的业绩头上。孙主管看能操作吗？”
孙岚脸上的笑容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她目光极快地在郭琳琳身上扫过。个子娇小，穿着打扮透着股学生气，跟那天跟着陈阳一起来提车的两位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但孙岚这种见惯了有钱人的销售主管，最懂规矩，眼神里没漏出半点探究和异样，把那种“不该问的绝不问”的职场精英姿态拿捏得死死的。
“陈先生这是哪里的话，您是咱们店里的百万级尊贵VIP，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孙岚笑得八面玲珑，说话滴水不漏，“唐玥这丫头能遇到您这么照顾她的贵人，真是她的福气。您放心，手续我亲自给您办，业绩一分不少全挂在小唐名下。”
孙岚侧过身，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引导手势。
“不知道这位漂亮妹妹今天想看个什么车型？轿车还是SUV？”
郭琳琳被孙岚这一声“漂亮妹妹”叫得有点发飘。她攥着陈阳的衣角，视线在满大厅锃光瓦亮的豪车上乱瞟。
“有没有那种……稍微小一点的？”郭琳琳咽了口唾沫，带着点四川口音，“我技术戳得很，车太大了我怕在路边倒不进车位。”
孙岚立刻领会，顺势把两人往左侧的展区带。
“妹妹这娇小的身段，开太霸道的SUV确实不协调。您看看这台新款的红色奔驰C260L运动版怎么样？”孙岚停在一辆流线型极佳的红色轿车前，语气拿捏得极其舒适，“颜色热情活泼，车身尺寸对新手特别友好，方向盘轻，底盘也稳。最适合妹妹这种年轻活泼的气质。”
郭琳琳一看到那抹亮眼的红色，圆溜溜的眼睛直接移不开了。她伸手摸了一下光滑的车漆，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陈老板……”郭琳琳转过头，声音压得极低，“这车好巴适，得多少钱哟？”
孙岚站在一旁，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报数：“陈先生，这台车目前的落地价在三十六万左右。您如果是今天定，我用主管权限把能送的保养和车窗膜全给您加上。”
陈阳眼皮都没多抬一下，直接从兜里摸出银行卡，两指夹着递向孙岚。
“刷卡，全款。”陈阳语气随意，像是在早点摊上买了两根油条，“户头直接落她的名字。能今天开走吗？”
孙岚双手接过银行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没问题陈先生。”孙岚微微欠身，“现车有库，临牌半小时内给您打出来，今天包您顺顺当当地把车开走。两位先去贵宾室喝杯咖啡稍作休息，手续我立刻去跑。”
贵宾室里冷气很足。
郭琳琳捧着骨瓷咖啡杯，手指头不受控制地直打哆嗦。杯子里的黑咖啡晃荡着，差点洒在地毯上。
她偷偷瞄了一眼坐在旁边看手机的陈阳。
昨晚在希尔顿，这男人冷冰冰地抛出那五条“渣男免责声明”的时候，她心里其实已经做好了提上裤子就被随便打发掉的准备。毕竟人家有钱，玩腻了随时换人太正常了。
可这金主的玩法完全不讲基本法。
十万块现金转账，外加一辆三十六万的奔驰现车。这哪里是随便打发，这简直就是拿钱把她整个人往死里砸。跟着这种男人，别说五条免责声明，就算五十条她也愿意倒背如流。
吧嗒。
贵宾室的玻璃门被推开。
孙岚踩着尖头细高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皮质文件夹和两把车钥匙。
“陈先生，妹妹，久等了。”孙岚把文件夹和钥匙双手递到郭琳琳面前，笑容无懈可击，“临牌已经打好贴上了，保险即刻生效。随时可以把车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