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分钟，穿着马甲的服务生拿着黑色账本夹推门进来，腰弯得很低：“先生，您这桌今晚场地费加酒水果盘，一共是四万五千八百元。
请问怎么支付？”
这话一出，靠在沙发上的周梦和刘婷同时屏住了呼吸，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陈阳的手。
四万五千八。
这笔钱真要是刷不出来，今晚谁也走不出这扇门。
陈阳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兜里摸出那台屏幕碎角的破安卓机，大拇指划开屏幕：“扫码。”
陈阳直接把付款码递过去。
服务生拿起扫码枪，对着屏幕扫了一下。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包厢里响起。
紧接着，服务生腰间的便携打印机“咔哒”一声，吐出了一长串白色的结账小票。
服务生撕下小票，恭恭敬敬地放在茶几上：“感谢您的消费，祝您生活愉快。”
门关上了。
包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空调吹风的动静。
周梦死死盯着桌上那张白底黑字的小票，紧绷着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长长吐出一口酒气。
眼皮连眨都没眨一下。
四万多块钱说刷就刷了，这破手机里到底装了多少钱？
这哪是穷屌丝，这纯纯就是穿破衣服体验生活的顶级富二代。
陈阳把手机揣回兜里，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十一点五十，“走吧。”陈阳站起身，拿脚尖踢了踢茶几腿，“场子散了，送你们回去。”
刘婷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细汗，费力地架住周梦的胳膊，把她从沙发上往起拽：“哎哟，回哪去啊？”
刘婷喘着粗气，故意把周梦往陈阳怀里推：“弟弟，你看看这都快十二点了，寝室门早就挂上大铁锁了。
梦梦又醉成这副德行，连站都站不稳。”
周梦顺势软倒在陈阳胸口，滚烫的脸颊贴着那件旧T恤，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两句，眼闭得死死的，就是不抬头。
“那婷姐说去哪？”陈阳顺手搂住周梦的腰，把她往上提了提。
刘婷凑近了点，带着一身酒气，眼波流转：“还能去哪？
这大半夜的，咱们只能去酒店对付一宿了呗。”
“行。”陈阳大拇指在周梦的腰间滑了两下，目光转向包厢门，“下楼打车，去君悦酒店。”
凌晨的君悦酒店大堂，冷气打得极足。
陈阳走在前面，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停下脚，回头看向身后互相搀扶着的两个女人。
“婷姐，时间挺晚了。”陈阳大拇指在裤缝边蹭了两下，语气随性，“要不咱们今晚就开一间房凑合一下？”
周梦大半个身子挂在刘婷肩膀上，脸颊烧得通红。
她费力地掀开眼皮，葱白的手指冲着陈阳的方向晃了两下：“坏弟弟。”
周梦打了个带着浓烈酒气的嗝，身子软绵绵地往下出溜，“你这可是违规哦……少打这种坏主意。”
刘婷手上猛地一使劲，把周梦往上提了提，大腿顺势又贴着陈阳的膝盖蹭了过去：“阳弟真会开玩笑。”
刘婷眼波流转，“君悦的房费虽然贵，可对你这大老板来说还不是毛毛雨。”
她脖子往前一伸，涂着正红色口红的嘴唇几乎贴到陈阳耳朵边，声音压得极低：“一会儿你开两间。”
刘婷热乎乎的酒气直往陈阳耳朵里钻，“我去你那，或者你来我这。
绝对不耽误你俩的事。”
妈的，算盘打得够精。
拉皮条还不忘给自己加个塞。
陈阳没接茬，转身走到前台，把身份证往大理石台面上一拍：“开两间大床房。挨着的。”
前台穿着黑西装的小姑娘双手接过身份证，在机子上一刷，键盘敲得劈啪作响：“先生您好，两间豪华大床房，含押金一共是三千八百元。
请问微信还是支付宝？”
陈阳摸出兜里那台屏幕碎角的安卓机，大拇指划开屏幕，调出付款码递过去：“扫码。”
扫码枪红光一闪。
“滴——”
机器吐出长长的小票，两张房卡被恭恭敬敬地推到台面上。
走廊厚厚的地毯吸走了高跟鞋的脚步声。
陈阳推开3018的房门，反手把房卡插进取电槽，大灯瞬间亮起。
他走到床沿一屁股坐下，大拇指划开手机屏幕，点开各个软件看了一眼余额。
这一通疯狂造作，卡里实打实的现金就剩下一万出头了。
网贷平台里还明晃晃地挂着三万块钱的待还窟窿。
一墙之隔的3019房间里。
刘婷刚进门就把名牌包往沙发上一扔，抢先一步钻进了卫生间。
水声哗啦啦响了十几分钟就停了。
刘婷裹着酒店的白浴袍走出来，拿脚踢了踢死鱼一样瘫在床上的周梦。
周梦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两声，费力地撑起身子，跌跌撞撞地晃进卫生间。
磨砂玻璃门关上，里面重新响起哗啦啦的水声。
陈阳靠在床头，刚从干瘪的烟盒里磕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攥在手里的旧安卓机震动了一下。
刘婷发来的微信：“臭弟弟，今晚咋安排呀？我过去你那？”
陈阳拿下嘴里的烟，单手飞快敲字：“婷姐别闹了，我们俩改日吧。咱俩换换位置。你来我这，我去你那。”
对话框顶部的“正在输入中”闪烁了两秒。
“好吧，梦梦刚去洗澡了。”刘婷很快回复。
半分钟后。
陈阳拉开房门，看着门外裹着浴袍的刘婷：“头发都不吹干？”
“怕你这好弟弟等急了嘛，房卡给你。”刘婷递过来她那屋的房卡。
陈阳手腕一缩避开：“我就这么直接过去？周梦不会报警抓我吧？”
“把心放肚子里，梦梦早醉成泥了。”刘婷娇嗔。
“刚才结账时她眼睛瞪得比谁都大，清醒得很。”陈阳反问。
“大家都是成年人。她那是怕你跑了没人结账。”刘婷往前凑了半步，“今晚你那一手钞能力甩出来，四万多块眼都不眨一下。
就冲你这表现，估计她现在心里正巴不得主动往你身上贴，只是碍于面子缺个借口而已。”
“所以我现在过去给她送借口？”陈阳挑眉。
“女人嘛，总得要个顺坡下驴的台阶，事儿后明天早上，你就说自己喝多了，走错房间了。”刘婷传授经验。
“认个错就行？”陈阳问。
“生米煮成熟饭，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跟你这大老板撕破脸？”刘婷把房卡硬塞到陈阳的手里，然后走进3018房间，“春宵一刻，别让人家洗完澡在床上干等。”
“咔哒。”
门关上了。
陈阳走到隔壁，将房卡贴上门锁。
“滴——”
他推门进去，顺手把门反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