馄饨入口，比想象中还好吃。
裴砺连吃了三个才说话，“等会送我去机场。”
唐梨吹着勺子里的馄饨，抬起眼问，“你出差？”
“嗯，大概五天后回。”
他字句少，表情平静，但这也是报备。
唐梨心里有一股异样。
她怕什么似的，赶紧垂下眼睫，“太好了，我可以休息五天。”
裴砺嗤笑。
“嫌我贪？我的腰昨晚上差点被某个人夹断。”
唐梨被碗里的雾气熏得脸红，哼哼唧唧不承认。
……
一年快结束了，裴砺也逃不过忙碌。
这个月他事情将会特别多，但仍旧抽空整理唐梨的烂摊子。
“你有医患纠纷，新公司的审核过不了，我会差人去打点。”裴砺穿上大衣，站在门口整理袖扣，“贺司言梗在中间，存心不让你好过。”
唐梨都知情。
她也明白贺司言暗地里那一套手段，买通了很多人，环环相扣，很难处理。
如今他们的关系，裴砺没有理由费大劲儿捞她。
唐梨自然也不敢麻烦他，轻声说，“患者那边我理应负责，我会处理好的。”
裴砺注视她片刻，没说什么。
他瞥见她拎着个袋子，“装的什么？”
唐梨把袋子藏在身后，“你别管。”
……
在机场门口，唐梨没着急马上下车。
她把袋子递给裴砺，“送你的礼物。”
裴砺挑眉。
“围巾勾好了？”
唐梨笑得甜，“你看看就知道了嘛。”
她夹着嗓子撒娇，不太对劲。
但裴砺就吃这一套，从袋子里拿出盒子。
盒子上的logo是有名的情趣店。
他眼眸一深，看着唐梨那张白里透粉的小脸儿，“什么意思。”
他马上就要上飞机了，唐梨还撩拨他。
是准备改签去附近酒店来一次么？
唐梨还在卖关子，“你看看喜不喜欢。”
裴砺满怀期待打开盖子一看，里面躺着一条围巾。
“……”
唐梨不装了，嗓子也不夹了，嘿嘿乐，“喜欢吗？”
裴砺气笑，“盒子哪来的？”
他依旧抱希望。
唐梨眼神飘忽在别处，“旧盒子啊，我的私生活也很丰富好不好。”
裴砺摩擦着盒子边缘，新得割手。
哪里是旧盒子。
唐梨大概率是真买了。
裴砺将这份期待压下来，拿起围巾裹在肩头，“等我出差回来，亲自穿给我看。”
……
唐梨站在机场门口，目送裴砺消失在人海里。
里面有陆璟等待，替裴砺拿行李箱。
机场里温度高，裴砺摘下围巾。
陆璟刚要伸手接，裴砺道，“不用。”
“出差辛苦，裴总怎么不叫上唐小姐一起。”陆璟体贴道，“你们最近腻歪，分开四天也挺难熬的。”
裴砺神色淡了许多。
“事情多，带着她不方便。”
陆璟突然想起什么，一下子就噤了声。
他差点就忘了，裴总心里有个人。
严格来说不是心里，而是因为曾经的某些事，那个人的地位，高过了裴总身边所有女人。
所以每年年底裴砺都会去看她，除了他之外，不准任何人知道她的行踪。
不过眼下又是敏感期，陆璟不由得担心，“唐小姐这边一个人应付得了吗？”
“我只走几天，出不了什么大事。”裴砺想到唐梨那张倔强的脸，“再说了就她那脾气，就算真出什么事了，对她来说正好是成长的好机会。”
……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云城。
裴砺那双鞋沾地就开始忙，眨眼间夜色落幕，裴砺终于得空，出来时见车边站着个女人。
他脚步一顿，面露不悦。
陆璟在旁边吓不行了，“裴总我拦了，拦不住，尹小姐又是个女人，我总不能……”
尹清薇已经看见了裴砺，露出笑容朝他走了过来。
“阿砺！”
她纤细的声音在风中细不可闻。
寒冬，天气太冷了。
尹清薇走到裴砺跟前的时候，鼻尖和眼睛已经冻得通红，衣服穿得不少，但她身子单薄，看起来纤弱得很。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裴砺看，那双眼里是藏不住的欣喜。
“又忙到这么晚。”尹清薇心疼，“我有没有打扰你？”
裴砺淡淡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尹清薇笑道，“等了你太久，实在忍不住了，想早点看见你。”
裴砺越过她，径直上车。
尹清薇亦步亦趋地跟着。
陆璟现在可上道了，拉开副驾驶的门，“尹小姐，我记得你好像晕车来着，坐副驾吧？”
尹清薇上了后座，才探出头问，“怎么了陆璟？”
陆璟干笑。
“没事儿。”
他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
车内温暖，裴砺的嗓音却没什么温度。
“这么晚你没必要来接我。”
尹清薇不在乎，“没事的，只要能早点见到你，我不怕冷。”
“没人问你冷不冷，以后也别说这些话，我们的身份不合适。”
尹清薇神色一愣，笑容僵在脸上。
“阿砺，我没有那种意思。”她虽然这么说，却藏不住失落，“只是姐姐走了，我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只有你常来看我，所以我很开心。”
裴砺揉了揉疲惫的眉心，没有再搭腔。
尹清薇嘴上这么说，但是对他的感情很赤裸。
可因为她特殊的身份，他没什么好说的。
车子一路开到酒店，尹清薇眼眸闪烁，“阿砺，家里有客房，我给你准备了夜宵。”
裴砺利落下车。
“不麻烦了。”
尹清薇也跟着下车。
“那我陪着你吧，你一路奔波劳累，身边有个女人照顾你更好。”
“有陆璟。”
“但他终究是男人。”
裴砺面色冷了下来，“你要照顾到我的床上吗？”
尹清薇被他凶得脸色微白，自己也心虚了，“没有……”
她垂下眼，泪水就滚了下来，“姐夫，姐姐每晚都会向我托梦，拜托我照顾好你，她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也是为了完成姐姐的心愿。”
裴砺想到尹清清，眉间多了几分戾气。
当年他腹背受敌来到云城，是尹清清救了他，这个人情还没还，他又出了一场意外，尹清清为了护他丢了性命。
这笔债还不清，所以这些年，他对尹清清的妹妹会多些照顾。
但谁是谁，他心里有把尺子。
“我不用你放不下，你如果实在闲，我可以给你找几个男朋友消遣时间。”裴砺目光冷淡。
尹清薇心里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