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砺喝了几口，突然不知道吃到什么，皱眉看了看杯子。
他问，“里面加了什么？”
唐梨心提到嗓子眼，“不知道，我点的是门店爆款，你吃到什么了？”
裴砺嚼了两下，喉结滚动，“核桃仁。”
唐梨情不自禁上前一步。
“你不能吃？”
裴砺当着她的面又喝了两口。
“谁说不能吃，味道还不错。”
唐梨，“……”
她一脸复杂，“那你刚才那副表情干嘛。”
“我应该什么表情？”裴砺瞧着她的眼睛，从容地问。
唐梨，“你刚刚明明看起来好像很讨厌吃核桃仁。”
裴砺轻飘飘地把重心丢到她身上，“你好像在考验我，为什么要证明我讨厌核桃仁？”
唐梨心里微惊。
她急忙捂着自己的秘密，“没有啊，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
裴砺不咸不淡地哦了一声。
他一边喝一边打开电脑，荧幕光落在他的镜框上，映出瞳孔里的邪肆。
真笨，哪有人在试探的时候，还把诱饵摆在明面上。
杯子上写得有核桃仁配料，她又突然那么殷勤，没问题才有鬼了。
他是不爱吃坚果，但不是不能吃。
裴砺又吸了一口奶茶。
嗯，这一口还有小珍珠，QQ软软的还挺有嚼劲。
……
唐梨可以松口气了。
陆璟推开门，但人没进来，跟唐梨说，“唐小姐，我家里的狗今晚上当爸爸，我要赶紧回去，你的忙得麻烦一下裴总了。”
唐梨啊了一声。
这么大一层楼就她跟裴砺两个人，又是晚上，她怎么好意思。
结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陆璟已经关门离开。
唐梨，“……”
办公室里静得奇怪，唐梨一脸复杂地看向裴砺。
以前两个人厮杀的时候都没觉得有什么，但要拉下脸来请他帮忙，怎么那么难为情。
唐梨故作镇定来到书桌前，“你可以帮我查一下吗？”
毛茸茸的事就是她的事，今晚上高低要搞清楚。
裴砺微微扬起脸。
“让我白帮忙？”
唐梨想说不是买奶茶了吗。
后来一想这点东西好像有点拎不上台面，又问，“那我要给你钱吗？”
“不用。”裴砺倒也洒脱，“我今晚要忙到凌晨，你陪我。”
唐梨心尖一跳。
这些字眼莫名令人脸热，她声音低了些，“可我明天要赶飞机。”
“几点？”
“十点半。”
“够你睡了。”裴砺语气没起伏，但不容商量，“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唐梨沉默半响。
她越想越扭捏，“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裴砺还没见过唐梨这副小样。
感觉声音都要娇出水来。
他勾唇，“有什么不好，你对我还有那种想法？”
唐梨，“……”
裴砺上下审视她一眼，很善解人意，“如果你确实很难控制对我的感情，那我不强留你。”
唐梨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你为了坏我名声这种话都说得出来？”
她还就不走了！
……
裴砺拨了一通电话出去，让人查毛茸茸签约的那家公司。
两三句简单交代好，对方客客气气回，“裴总你稍等，十分钟后给你回电话。”
裴砺嗯了一声，放下手机。
尽管以前唐梨也享受过权势的滋味，但这样高效率的还是头一次见，“竟然只需要十分钟。”
裴砺道，“怎么，觉得自己兑换的条件太亏了？”
唐梨一愣，扭开头翻开一本书，“既然答应你了就没有反悔的道理。”
她心想，干嘛把她想得那么小气。
裴砺打量她一眼，“你打算接下来几个小时就这么杵在那？”
唐梨左右看了看，觉得还是离他远点为好，“我去看看书。”
裴砺没搭理她，伸出腿勾了一张椅子在自己旁边，“坐这里。”
唐梨防备，“干嘛？”
“给我打下手。”
唐梨不服气，“你刚才也没说呀。”
“你第一天认识我，我什么德行你不知道？”
“……”
唐梨今天累一天了，又要操心工作又在医院奔波，这会好不容易歇一会，还要当苦力。
裴砺递给她厚厚一沓文档。
“把这些资料用俄语翻译出来。”
唐梨头大，“我没学过俄语。”
“唐小姐，需要我现在把你的全语种毕业证书翻出来给你看么？”
“那都是花钱买的。”
“嗯，你当我是傻子。”
“……”
我靠还不好糊弄。
唐梨不肯做，裴砺慢悠悠道，“十分钟之后不管谁给我打电话我一律不接。”
“……”
唐梨翻了个白眼，不情不愿地坐下来，把资料翻得哗啦啦作响，恨不得撕烂了塞裴砺嘴里。
……
裴砺工作的时候认真专注，后面几个小时就一直安安静静。
唐梨累得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
裴砺得空时看她一眼，见她身子蜷缩着，碰了碰她的手指，冰凉。
他体温高，室内温度一直都调得低，于是裴砺把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肩膀上。
唐梨感觉到了他手背的温度，有些贪念，情不自禁用脸蹭了蹭。
裴砺神色一深，被她蹭过的地方弥漫起一股痒。
他抽回手。
唐梨一下子惊醒，揉揉眼睛摸摸嘴角，确定没有口水之后才呢喃出声，“我怎么睡着了。”
裴砺垂着眼在文件上签字，侧脸棱角分明，好像一个永远都不会累的完美机器人。
唐梨迷蒙地看了一会，才想起来正经事，“查得怎么样？靠谱吗？”
裴砺该正经的时候还是正经。
“信誉度不错，没出过什么事，但今年有些拍摄外包出去了，责任划分不明确，你自己考虑风险。”
唐梨一时半会无法抉择，“以你的经验来看靠谱吗？”
她完全忘了自己睡觉的时候什么德行，两个人的椅子早就贴在了一起。
裴砺的鼻息间全是她身上的香气，扰人心智，“唐小姐，要我替你做决定，是另外的价钱。”
唐梨倒也大方，“这些资料我等会一定翻译好。”
“不用。”
裴砺就是想欺负她，没想真的要她累着，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啧，今晚上喝了酒嗓子干。”
唐梨屁颠颠去倒水了。
茶水间里什么都有，她翻了翻，往里面放了点蜂蜜和茉莉花茶。
裴砺享受她的伺候，喝完之后告诉她，“既然已经签约了就去拍，只要你朋友不闯祸，不会有什么事。”
唐梨闻言，一颗心才算真的落下了。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凌晨。
两个人待在一起，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受，唐梨闲散地翻译资料，偶尔摸摸鱼。
她扭头，撑着下巴，盯着裴砺瞧。
“你一天到晚都在忙，不花时间回去陪陪老婆？”
裴砺神色一顿，深邃眸子注视她。
“老婆？”
他说出来自己都想笑，尾音上扬，充满磁性勾人得可以。
唐梨出现幻视，差点没把持住，好几秒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不明白老婆什么意思？就，就那个，您的妻子。”
裴砺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