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道安静了整整两秒。
下一刻，频道语音响起。
“收到！”
“靠，好不容易背下来的！”
“闭嘴！徒手拆迁，老本行了！”
“早知道多带两把刀！”
【氪金救不了非酋】在队伍频道里嚎了一嗓子：
“我包里塞了八个炸药包啊！八个！现在全成废铁了！这玩意儿我背了一路，腰都快断了！”
【上单已自闭】立刻接话：
“你塞八个？我塞了十二个，还有三捆土手雷。这波啊，这波是把军火库扛进副本，结果只能跟怪物贴身肉搏。”
“我还带了两桶火油。”有人小声补充。
“火油？地下密闭空间你点火油？你是想把自己烤了，还是把大家一起烤了？”
“那我放哪儿？”
“就背身上！别动！谁都别动那些东西！”
频道里的抱怨还在继续，永恩却没有理会。
他盯着广场中央那面由血肉堆成的护盾，眼神沉了下来。
下一刻，他挥剑。
“盾墙推进！”
两百面铁盾排成三层弧线，踩着满地碎石缓慢向前。
金属底沿在石板上刮出刺耳声响。盾面彼此相接，只留下不到一指宽的缝隙。后排步枪手将枪口从缝隙中探出，黑洞洞的一排，像长在盾墙上的尖刺。
碎石在靴底下不断滚动。
空气也越来越沉。
紫黑色的深渊粒子已经肉眼可见，像一层挥之不去的雾，悬在广场上空。每吸一口，喉咙都发痒。
盾墙向前推进了三十步。
突然——
一道尖锐到刺穿颅骨的啸声，在蝙蝠群中央响起。
是音波攻击。
声波以裂隙为中心扩散开来。空气在震，石板在震，脚下的碎石也跟着跳动。
第一排盾战同时闷哼。
鲜血从他们耳道里流出，顺着脖颈淌进甲缝。
有人抬手摸了一把，指尖沾满了血。在荧光石的绿光下，那血呈现出诡异的深褐色。
几名玩家的膝盖一软，差点跪倒。
平衡感被音波打乱，整个世界都开始摇晃。耳朵里只剩一片尖锐的鸣响，左右和上下都变得模糊。
“顶住！”
后面的队友抓住他们的肩膀，硬是把人往前推。
【永恩】的声音已经听不清了。
但所有人都看得见他的剑，剑尖指向前方，只有一个意思——
继续往前推！
第二排步枪手开始用短点射，扣动扳机。
砰！砰！砰！
在密闭的地下空间里，枪声不再只是枪声。
每一发子弹都像铁锤砸进脑袋，声波沿着石壁来回弹射。哪怕是开枪的人，也被震得头皮发麻。
有人下意识用布条堵住耳朵。
蝙蝠群终于动了。
黑色翅膜遮住了半边穹顶，密密麻麻地压向盾墙，腐臭的热风扑面而来，腥气直冲鼻腔。
利爪、獠牙、翅膀骨刺，同时撞上盾面。
砰！砰！砰！
撞击声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
【狂砍一条街】举着盾，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每一次撞击，都像铁锤砸在骨头上。盾面已经凹下去七八处了。
第二排步枪手从盾牌缝隙里伸出枪管。
扳机扣下。
弹头撕开蝙蝠胸腔，血浆和碎肉溅在盾面、枪管以及玩家脸上。
【上单已自闭】抹了一把脸，手套上沾满了黏稠的血和碎肉。他吐了口唾沫，连唾沫都染成了紫色。
“真他妈恶心。”
他重新抬枪，打空一个弹仓。
退壳。
弹壳落在碎石上，叮当响了两声。
装填。
枪栓推到位的声音，让他重新找回了几分踏实感。
继续开火。
一只蝙蝠越过盾墙，翅膀擦过最前排盾战的头顶，直接将一名玩家的头盔勾飞。
那名玩家缩了缩脖子，头盔砸在石板上。
蝙蝠已经扑向后排，早就等在那里的玩家立刻迎了上去。
两人一组。
一人架盾挡住翅膀。蝙蝠的骨刺刮过盾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另一人从侧面出刀，刀锋对准腹部，狠狠捅了进去。
刀刃刺入皮膜时阻力极大，像是捅进一整块老牛皮。刀身推进大半，才碰到坚硬的肋骨。
蝙蝠疯狂挣扎。
翅膀猛地一扇，架盾的玩家被掀得退了半步。
另一人咬住牙，双手握刀，猛地向上一拧。
“死！”
刀锋撕开腹腔。
蝙蝠抽搐两下，终于软了下去。
紫黑色血液泼在石板上，立刻发出嗤嗤声响。白烟升腾，石面被腐蚀出一片浅坑，边缘还在不断冒泡。
“妈的，血都是腐蚀性的！”
“别踩！鞋底会被烧穿！”
“那我往哪儿站？地上全是血啊！”
“换排！”
永恩扫了一眼前方。
第一排盾面已经全部变形，有几面盾牌甚至凹成了弧形。最左侧那面盾裂开一道缝，里面卡着一截断裂的蝙蝠利爪。
他立刻举剑：“第一排退后补盾，第三排压上！”
轮换只需要几秒。
第一排向两侧闪开，第三排顶着新盾迅速补进缺口。这个动作，他们虽然在战斗中用过无数遍。
但这一次出现了意外。
盾墙交替的瞬间，正面出现了一道半米宽的缺口。
三只蝙蝠同时钻了进来。
最前面的那只撞上一个正在侧身闪避的步枪手，利爪划过肩膀，直接撕开铠甲。
鲜血溅了出来。
那名玩家闷哼一声，踉跄着退了两步，却没有倒下。他撑住枪托，反手砸在蝙蝠头上。
“滚！”
旁边的玩家迅速补位，两刀将蝙蝠剁翻在地。
剩下两只被后排集火，打成了筛子。
盾墙重新闭合。
受伤的玩家却没有后退。
他把步枪换到左手，压低右肩。鲜血从甲缝里一点点渗出来，滴在脚边的碎石上。
“没事，还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