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在扣地板的玩家立刻调转方向。
没人再惦记那几吨重的构装守卫。
记录晶石、炭笔、拓印纸和炼金镜头全部掏了出来。
一群玩家扑向墙壁、地板和天花板，恨不得把每一道符文都复制下来。
负责探路的先锋变成人形扫描仪。
生活玩家趴在地上拓印阵纹。
战斗玩家抱起散落的知识薄片，拼命往背包里塞。
【爷傲奈我何】把大号扳手别回腰间，蹲在一面墙前，双手举着记录晶石，逐行扫过繁复的魔动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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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
星枢塔第六层，造物熔炉出口。
莱恩接受终极试炼时，分散在不同路径中的帝国精锐，也在汇聚层重新会合。
他们没有玩家的场外论坛，也没有分布式攻略组。
只能拿高阶卷轴、珍贵法器和人员状态硬换进度。
一张张高阶卷轴被烧成灰烬。
一件件价值惊人的魔法器具在试炼中损毁。
皇家魔法院随行的三十名法师，二十八人耗干魔力，昏死在途中。剩下两人连站都站不稳。
老院长拄着银灰短杖，白胡子不断发颤。
法袍破烂不堪，右臂不自然地垂在身侧，为了强行推导最后一组魔动公式，他的骨头被失控力场折断了三处。
菲利普的皇室亲卫也被试炼弹出去大半。
他原本梳理得一丝不乱的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华贵铠甲布满焦黑切痕，左侧肩甲已经彻底碎裂。
奥古斯特靠在墙边，压着胸口低声咳嗽。
血沫沾在手套上。
可他仍盯着前方，没有移开目光。
那里悬着一道银黑星门。
星门之后，便是第七层——灵魂回廊。
只有通过最后一轮甄别，才有资格进入真正的核心圣殿。
但菲利普并不知道这些。
在他看来，他们已经攻破了前六层的全部试炼。
只要跨过眼前这道门，上古文明的终极传承便唾手可得。
“解开了……”
老院长看着最后一组熄灭的法则符文，身体晃了两下，竟仰头笑了起来。
“前六层最后一道禁制……”
“老朽终于解开了！”
菲利普推开搀扶自己的亲卫，大步走向星门。
伤口被动作扯开，鲜血顺着甲片淌，他像是毫无察觉。
“星枢塔的终极传承。”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
“拿到它，帝国往后的秩序，就只能由我来定。”
血族、北境诸侯、其他皇位继承人。
甚至那群不知死活的凛冬佣兵。
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都将失去反抗的资格。
奥古斯特也站直身体，擦掉嘴角的血。
他平日再冷静，此刻也无法忽视门后的东西。
他们付出了那么大的代价，终于走到了这里。
门，就在眼前。
菲利普伸出手。
指尖距离星门，只剩不到一寸。
嗡——
整座星门猛地一暗。
所有符文同时熄灭。
下一秒，猩红警报充斥整条通道。
【试炼已终止。】
【倒计时：三百秒。】
菲利普的手僵在半空。
“什么？”
他盯着那扇彻底死寂的星门，像是没有听清。
“开门。”
没有回应。
菲利普一掌拍在星门上。
“给我开门！”
被压制到极点的斗气从掌心爆发，只在门面激起一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别说破坏。
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我已经解开了前六层！”
“为什么终止？！”
老院长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凝固。
他死死盯着猩红倒计时，刚稳定下来的精神海再次震荡。
“不对……”
“遗迹不会无缘无故中止。”
“除非——”
老院长的声音一下沉了下去。
“有人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试炼。”
“有人拿到了传承。”
菲利普猛地回头。
“谁？”
面容扭曲，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座塔里，还有谁能比皇家魔法院更快？”
奥古斯特没有回答。
他弯下腰，从脚边捡起一块试炼中掉落的上古金属碎片，不动声色地收进内袋。
然后直起身。
他脑海里浮现出的，是第二层镜像迷宫中的那群佣兵。
他们拿黑炭在上古遗迹的墙壁上乱画。
用碎石和靴子测试空间。
没有高阶魔法，也没有珍贵法器。
可就是那群凛冬的佣兵，用一套从未见过的方法，与皇家魔法院并驾齐驱。
还有那个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汇聚层的年轻领主。
莱恩·凡·洛希尔。
奥古斯特垂下眼。
菲利普还在劈门。
他已经在算另一笔账了。
“不！”
菲利普拔出长剑，疯狂劈向通道两壁。
火星四溅。
长剑被震得嗡嗡作响。
星枢塔没有回应他的愤怒。
倒计时依旧冷漠地向前推进。
【十。】
【九。】
【八……】
菲利普停下动作。
胸膛剧烈起伏。他深吸一口气，拇指擦过剑柄上的血，将长剑慢慢插回鞘中。
那双眼睛里的疯狂没有消退，只是被强行压进了更深的地方。
无论是谁拿走了传承，他都会把那个人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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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圣殿内。
外面的震动与怒吼，没有传进这里半分。
莱恩大概能猜到，外面那些帝国大人物现在是什么反应。
但他并不在意。
万象之书已经化为他的精神投影。
星枢塔的高阶算力核心，也被薇薇完成接驳。
传承拿到了。算力到手了。
这座遗迹里剩下的人，不管离第七层的门有多近，都只是试炼者。
“所以，我怎么出去？”
莱恩抬头问道。
圣殿四周的银黑墙壁正在变得透明。
风雪重新出现在视野中。
下方雪原上，雄狮军团的营帐密密麻麻，渺小得像一片铺在白纸上的黑点。
机械音最后一次响起。
声音越来越轻。
像一名守望了无数岁月的老人，终于走到了使命的尽头。
它没有直接回答莱恩的问题。
“继承者。”
“我们的败亡，始于对力量的无尽贪婪，也始于对底层生命的傲慢。”
“我们建造星枢塔，等待的从来不是一名能以个人伟力劈开深渊的最强者。”
“而是一个愿意让火种离开高塔，撒向荒野的文明。”
苍蓝光芒从莱恩脚下升起。
一圈圈空间纹路沿着平台向外扩散，将他的身体完全包裹。
圣殿、风雪与下方军营，同时在光芒中拉长、折叠。
机械音几乎低不可闻。
“去重塑世界吧。”
“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