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白色圣纹帐篷前，两名圣殿骑士笔直守在入口。
风雪压过银甲，六芒星徽记泛着冷白光。
莱恩独自走来，他脸色依旧苍白，斗篷下摆沾着没化开的雪，脚步却始终很稳。
“凛冬男爵求见大主教。”
两名圣殿骑士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转身入帐。
片刻后，帐帘从里面掀开。
莱恩低头走了进去。
帐外是刺骨风雪，帐内却燃着无烟炼金炭火。
干燥的暖意迎面扑来。
斗篷边缘的雪水滴在地毯上，很快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伊利亚斯坐在木椅上。
银发披在肩后，六芒星权杖横在膝前，随着他的手指轻轻转动。
“男爵大人。”他抬起眼，语气温和：“伤势恢复得不错。”
莱恩没有寒暄。
“加尔罗虽然已经后撤三十里，但叛军中仍有血族和深渊污染的痕迹。”
伊利亚斯点头：“我知道。”
“北境联军即将南下追击。”
莱恩看着他。
“血族很可能还藏在叛军之中。若圣殿骑士愿意随军南下，北境会少很多麻烦。”
“男爵。”
伊利亚斯抬起手，截住了他后面的话。
“教廷不受世俗军令调遣。”
他的声音不重。
可原本转动权杖的手指，停了下来。
“不过，我可以承诺。”
“只要圣殿骑士感应到血族气息，或者确认深渊污染存在，他们会立刻追击。”
他看着莱恩。
“这是教廷的职责。”
“与北境军令无关。”
莱恩安静了片刻。
“我明白了。”
他没有争辩，只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帐帘落下。
冷风迎面灌来。
莱恩沿着要塞东侧城墙向南走，靴底踩过积雪，留下一串清楚的脚印。
薇薇悬在他肩侧。
幽蓝色光翼轻轻振动。
“主人，教廷拒绝随军，原定方案无法执行。”
“是否重新制定计划？”
莱恩没有立刻回答。
伊利亚斯拒绝得很干脆。
但他同样留下了一句承诺。
只要发现血族或深渊污染，圣殿骑士就会追击。
教廷不会接受北境调遣。
也不会主动站进赫克托准备好的留影石画面里。
可雷恩送往帝都的战报，已经把雪狼要塞的胜利，归到了教廷头上。
留影石拍不清五里外的人脸。
它能留下的，只是北境大军南下的旗影，雪幕深处的白光，以及一份写着“教廷依职责清剿血族”的正式回执。
剩下的空白，雷恩的战报会替所有人补完。
莱恩停在城墙阴影下。
不远处，圣纹帐篷顶端的六芒星法印正在风雪中发光。
“薇薇。”
“在，主人。”
“【你的这杯茶】现在是什么阶位？”
薇薇立刻展开数据面板。
“中阶光系法师。”
莱恩问：“光耀最大照明范围是多少？”
“在不考虑持续时间的情况下，直径约一百二十米。”
“留影石能记录下来？”
“能。”
莱恩继续问：“五里外能不能分辨施法者身份？”
“无法分辨。”
薇薇停顿零点三秒，又补充道：
“只能确认存在大规模光系魔力波动。”
“够了。”
莱恩抬眼看向南方。
光会亮，银甲会反光，斥候会记录。
至于那是不是教廷神术，雷恩早就在战报里替他们写好了答案。
即便事后查验，莱恩也只需要承认一件事。
凛冬军团里，确实有一名光系法师。
没有假冒圣殿骑士。
没有伪造六芒星徽记。
更没有使用教廷神术结构。
他们只是让一道真实的光，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
“薇薇，通知【你的这杯茶】。”
“让她到南墙指挥塔接受任务。”
“遵命。”
薇薇的光翼轻轻一震：“友情提示：该方案仍然具有较高的政治误导风险。”
莱恩重新迈步。
“我们只负责把真实的东西摆进画面。”
他声音很平。
“至于雷恩会不会被自己的斥候骗到，与我无关。”
薇薇眨了眨眼。
“已记录。”
“主人正在把文字游戏开发成战略武器。”
莱恩脚步顿了一下。
随后继续往前走。
“准确地说，是雷恩先动的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