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的声音不大，但落在【爷傲奈我何】耳朵里，这就是通行证。
“好嘞老板！”
他咧开嘴笑得张狂，大拇指死死压下机匣后方的符文压板。
嗡——
嵌在枪托末端的完美以太晶石瞬间爆出刺目的蓝光。
庞大且纯粹的魔力顺着铜质导轨狂涌而入。枪管中段，那道由矮人首席符文师巴罗克亲手雕刻的“增压阵列”，暗金色纹路如同血管般暴起。
轰！
第一发特制加大加粗的黄铜重弹被底火引燃，弹头冲出枪膛的瞬间，经受了魔力的二次暴力增压。
枪口炸开半米长的湛蓝焰尾。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
每分钟近五百发。
连续的轰鸣叠加在一起，汇成一道低频的、持续的撕裂声，震得城墙青砖都在嗡鸣。
子弹落点在十五米外。
第一排亡灵狂化兵正面迎上弹流。
没有倒飞。没有踉跄。
膝盖直接碎裂，大腿骨从中间断成三截，骨盆被贯穿后炸开，脊柱连同内脏被弹头翻搅成一片模糊的红色雾气。
上半身和下半身分了家。
还没落地，后续弹流已经越过残骸，扑向第二排。
胸腔被连续命中。
五具、十具、三十具。
子弹不是打穿，是把整个躯干从内部炸开。
肋骨片和脏器碎块四散飞溅，暗紫色的死气还来不及重新凝聚，承载它的肉体就已经不存在了。
没有肉体，就没有复活的载体。
后续亡灵刚从城垛外翻上来。
弹流扫过。
十几具身体同时在空中解体。
残肢碎肉抛洒在青砖地面上，混着黑色血浆，顺着排水沟往城墙内侧淌。
暗紫色的魔法波纹如期扫过这片区域，但它找不到足够完整的尸体了。
一条手臂抽动了两下。
半截小腿颤了颤。
然后安静了。
碎得太彻底，连亡灵术都拉不起来。
【爷傲奈我何】双手死压住握把，大拇指把符文压板摁到底。
枪身的震动顺着手臂传到肩膀，整个人都在微发颤，但他的嘴角是翘着的。
“这他妈才叫火力！这才是男人的浪漫！”
他的声音淹没在枪声里，没人听见。
但周围扛着弹药箱的玩家们全看懂了。
“口径即是正义！射程之内遍地真理！”
在【爷傲奈我何】的粗暴操控下，枪口开始缓缓横移。
扫射角度从正面十五度扩展到四十五度。子弹覆盖的扇形区域内，所有站着的、爬着的、甚至蠕动着的东西，全部被打成碎块。
城头上曾经密麻麻的亡灵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薄下去。
……
与此同时，第三段城墙甬道口。
总督府的溃兵挤在通道里，互相搀扶，有人在发抖，有人两眼放空，有人低着头干呕。
当那阵奇特的枪声最开始响起时，没人在意。他们听了一整天大炮和火枪的轰鸣了，耳朵早就麻木了。
但这道声音不一样。它太连续了，太密集了，密到像是一整面墙在同时塌方。
一名头盔跑丢了的年轻士兵下意识地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呆住了。
城墙上方的天空中，没有落雪，只有碎肉在飞。
不是一块两块。是像被搅碎的浆糊一样，成片成片地从城头上溅出去，在风里散成粉末状的血雾。
他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无意义的“咯咯”声。
站在他旁边的骑士军官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死死盯着第二段城墙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
那些刚才还像附骨之疽一样撕咬着同袍、怎么砍都砍不死、哪怕被削掉了半个脑袋还能站起来挥舞重斧的恶魔……现在正被某种不知名的恐怖力量，碾成粉末！
“什么……那是什么怪物？”骑士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咣当”一声。
他手里那把沾满黑血、缺了口的重剑滑落，重重砸在石板上。
但他浑然不觉，只是死盯着那台喷吐着蓝焰的钢铁怪兽，眼底的绝望被一种更深层次的敬畏所取代。
……
视线回到南墙。
【机械小鬼】蹲在枪架后方一米处，手里攥着一截炭笔和一块木板。
他的表情和周围所有人不一样。不是兴奋，不是狂热，而是一种冷冰冰的专注。
“枪管温度，正常。”
他侧头，目光掠过双层水冷套筒表面的三道散热符文。暗金色光芒稳定，没有过载闪烁的迹象。
“供弹稳定，无卡链。”
黄铜弹链从弹药箱里被匀速拽出，金属碰撞的轻响被枪声完全掩盖，但他靠振动频率判断非常顺畅。
“实际射速，每分钟四百八十至五百一十发，偏差在许可范围内。”
炭笔在木板上飞速划过。数字，时间节点，温度体感估算。
这是符文马克沁的第一次实战。
所有数据都是不可复制的第一手资料。回去之后，凛冬重工的每一项改进方案，都要建立在今天的记录上。
……
两分钟，仅仅两分钟。
第二段城墙上的亡灵被清空了。
字面意义上的“清空”。
城头上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只剩骨粉、碎肉、以及被弹头犁出无数凹坑的青砖地面。
暗紫色的魔法波纹仍然忠实地一遍遍扫过这片区域，但它能复活的东西，一具都找不到。
薇薇的声音在莱恩脑海中响起：
“第二段城墙推进压力归零，亡灵术对碎片化目标无法生效。”
莱恩点了下头。
意料之中。
反器材级口径的弹头，配上魔力增压后突破音障的初速，打在没有斗气护体的亡灵身上，再结实的骨架也扛不住连续命中带来的动能粉碎。
亡灵魔法是很神奇。被操控的狂化兵也确实难缠。
但亡灵术的前提是“有尸可用”。
打成渣，就没尸了。
多么简单、朴素，而又纯粹的物理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