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白马飞地区域频道，直接发了一条消息。
【白马飞地区域频道】
【PPT之王】：摸排的兄弟姐妹，通知附近村子，来营地干活有钱拿，有粮食。优先招熟悉本地道路、水源、村庄人口情况的人。要求：不许强拉，不许许空头承诺，登记后统一发工牌。
发完，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PPT之王】：谁敢把招工说成“来给天外勇士打工改变命运”，审计署见。
频道安静了一秒。
然后刷屏。
【带薪摸鱼】：懂了，不能说天外勇士，那我说凛冬领白马飞地新城共建共享财富自由计划可以吗？
【PPT之王】：不可以。
【带薪摸鱼】：那叫异界精准就业扶贫？
【PPT之王】：你闭嘴。
【带薪摸鱼】：哦。那我换个问法，P总你对“白马飞地人才引进补贴”这个说法有什么看法？
【PPT之王】：……
【上单已自闭】：哈哈哈哈哈P总被整沉默了。
【氪金救不了非酋】：带薪姐真的是人间清醒，一边摸鱼一边把领导逼到语塞。
【PPT之王】：都给我干活去。区域任务已更新，十秒后刷新。
频道瞬间安静。
十秒后，系统叮咚声响了一片。
贝伦看着【PPT之王】在空气里点来点去，已经习惯了。
这些勇士之间好像可以远程联络。他问过几次，他们要么说“系统功能”，要么说“团队通讯法术”，要么直接岔开话题。
他不再追问了。
在凛冬领待久了，他学会了一件事：有些事情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接受它在运转。
他更在意另一件事。
“你说塞西莉亚的物资快到了？”
“按她的效率，三天内必到。”【PPT之王】收起面板，“我们必须在第一批物资抵达前，把仓储、护卫、登记、账册全部立起来。”
他掰着手指头数。
“仓库至少三间，分干粮、铁料、杂货。护卫排班表今天出，帐册格式今天定，物资交接流程今天走通。”
“人员登记更不能拖。农奴到了之后要重新编籍，分配工种，安排住所，统一体检。有病的隔离，有伤的治疗，能干活的第二天上工。”
贝伦皱眉。
“这里现在什么都没有。”
“所以才要先把办公室搭起来。”
【PPT之王】看向远处。
那里是一片缓坡。
缓坡南面有平地，东侧靠近一条小河，北边有低矮丘陵挡风，西边距离原白马城方向的道路不算远。
更重要的是，玩家地图上标注那一带地下土层稳定，附近有黏土和石灰石资源，未来修砖窑、水泥窑、仓储区都方便。
他研究这张地图研究了两天。
如果要建白马新城，这就是最优选址。
至少从第一版规划看，没有更好的了。
“走。”
【PPT之王】拍了拍背上的图筒。
“先去看核心地块。”
贝伦跟上。
几名玩家也想凑热闹，被【PPT之王】回头一句“现场踏勘不是团建活动”赶了回去。
路上得走一刻钟。
贝伦看着周围荒草地和零散旧村道，忍不住开口。
“你真打算在这里建一座城？”
“不是我打算。是领主大人已经决定。”
【PPT之王】说得很快。
“我的工作只是把决定拆解成项目，把项目拆解成节点，把节点拆解成人和物资，最后把不可控变成相对可控。”
“只是？”
贝伦重复了这两个字。
他听出了一些东西。
在帝国，这种口气只属于两种人。一种是宰相级的高官，另一种是世家里真正管事的幕僚长。他们从来不说“我要做什么”，只说“陛下/家主已经决定，我来执行”。
谦逊的外衣下面，是真正的权力核心。
贝伦有些出神。
他以前在帝都见过很多官员。
那些人也会说漂亮话。
但他们说的是家族、荣耀、传统、陛下的恩典。
【PPT之王】说的全是人、物资、节点、风险。
没有一句像贵族。
可偏偏，在凛冬领，这套东西好像真的能运转。
而且运转得比帝国任何一个行省都快。
贝伦心里那种奇怪的安全感又出现了。
它不是来自血统，不是来自骑士的佩剑，也不是来自城堡的高墙。
而是来自一种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温情但极其可靠的秩序。
他想起父亲治下的洛希尔领。
那里有传承数百年的城堡、训练有素的骑士、忠诚的家臣和一整套运转了几代人的管理体系。
但每年秋收之后，领民登记依然要拖上两个月。粮仓的账册永远对不上数。修一条从领地到邻城的石板路，从提案到动工，花了三年。
三年。
而凛冬领的城建司，从成立到开始修建连接飞地的凛冬大道，用了不到半个月。
差距不在财力。
不在人力。
差距在……
贝伦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
他只知道，在帝国，一座城市是从领主的意志开始的。领主说建，大臣去办，办的过程中有一半时间在内耗，另一半在等天气、等材料、等某位大人点头。
在凛冬领，一座城市好像是从一张表格开始的。
表格上写清楚谁负责、干什么、什么时候完成、完不成怎么办。
然后就开始了。
不等天气。
不等大人物点头。
不等任何人。
两人翻过一段土坡。
贝伦率先闻到了一股木料和篝火的混合气味。
然后他看到了前方的景象。
【PPT之王】的脚步忽然停住。
贝伦也停住了。
前方那片他在地图上标好的核心地块，已经有人了。
不是零散玩家。
而是一座初步成型的小营地。
木栅栏围出一圈，里面有帐篷、仓库、简易瞭望台，还有两条已经清理出来的土路。营地中央，一面黑底红星旗迎风展开。
旗帜下，几个红星军团的玩家正在钉木桩。
旁边的牌子上写着一行大字。
【红星军团白马开拓临时驻地】
牌子下面用小字补了一行。
【本驻地由红星军团全体成员肝了72小时建成，请勿拆除，拆了我哭给你看。——上单已自闭】
贝伦转头看向【PPT之王】。
他虽然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
你选的地，被人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