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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流放?别慌,我能召唤第四天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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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穷得叮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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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穷得叮当响】 这个2.0版本才入坑的新玩家从平台边缘翻身,双手抓住检修梯的横档,脚一蹬,整个人顺着梯子滑了下来,落地时膝盖微屈缓冲,动作流畅得不像个刚进游戏一个月的萌新。 他个子不高,戴着一副用铜丝和水晶片拼成的简陋护目镜,镜片上沾满了油渍。 摘下护目镜后,露出一双异常沉静的眼睛。 这小子在地球那边搞航空材料研究。 入坑第一天就在论坛的“凛冬重工招聘贴”下面甩了学历证明和两篇SCI论文截图,回复区当场炸锅,质疑的、跪拜的、吐槽“打游戏带简历”的全有。 穷得叮当响只回了一句话: “来这里加班的。” 爷傲连他的ID都没记全,当天晚上就把人拽进了凛冬重工的核心研发群。 起初,老玩家们对这个萌新多少有些不以为然——游戏经验为零,战斗力约等于路边的野兔,连基础的斗气体术都练得歪歪扭扭。 但当穷得叮当响第一次走进车间,蹲在一号机的残骸前看了整整两个小时,然后拿起一块碎片对着光线翻来覆去地端详,最后平静地说出“你们的问题不在设计,在材料微观结构”的时候。 忽悠狼嘿嘿笑了一声:“来了个读书人。” 那语气说不上是嘲讽还是赞叹。 大概两者都有。 但一周之后,同样是忽悠狼,连着拆了三天炉膛按照穷得叮当响画的改造图纸重建——边拆边骂,骂完继续拆。 凛冬重工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你行不行,不看你的ID有没有星标,不看你入坑几个月。 看你能不能在这堆钢铁和煤灰里做出实打实的东西来。 此刻,穷得叮当响把护目镜挂在脖子上,走到锅炉侧面,伸手拍了拍那层暗青色的钢板。 “一号机的问题出在金属晶格里的以太粒子分布不均。” 他说话的语气和车间里其他人不太一样。 没有忽悠狼的大嗓门和爷傲的激动劲儿,就是那种平铺直叙的、习惯了做学术汇报的腔调。 “高压环境下,以太粒子密集区和稀疏区之间形成应力差。密集区硬度过高、延展性丧失,稀疏区则相当于纯碳钢——两者之间的交界面就是天然的裂纹起源点。” 他用沾满油污的食指在空气中比划,画了一个圆,圆里面胡乱点了几个点。 “一号机的金属晶格里,以太粒子就是这么分布的。东一团西一团,跟洒芝麻似的。” 然后他把那个圆擦掉,重新画了一个,里面的点排成了整齐的几排。 “解决方案是在冶炼阶段引入梯度冷却工艺——让以太矿粉不是随机分散,而是沿着温度梯度定向排列。” 他看了一眼爷傲,似乎在判断对方的理解程度,然后补了一句更通俗的: “打个比方——从“散弹“变成“列队“。” “梯度冷却。”爷傲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穷得叮当响点头。 “对。传统冶炼是把钢水直接倒模自然冷却,温度下降太快,以太粒子来不及迁移,冻在哪儿就是哪儿。” “我让狼哥改了炉膛结构,分三段控温。” “核心原理很简单——先快后慢再自然。” “第一阶段急降锁骨架,第二阶段慢降排粒子,第三阶段自然冷固化。” 他拍了拍锅炉壁。 暗青色的钢板在蒸汽的水雾中泛着幽微的光。 “整个过程比常规冶炼多花了四个小时。但出来的魔钢——强度提升了将近一倍。延展性也上来了。” 他把爷傲兄拉到一处焊缝前面。 “你看这焊缝。” 爷傲凑近去看。 焊缝平整,边缘贴合紧密,没有裂纹,没有气泡。 金属纹理呈规则的波浪形排列,像河水在岩石上留下的水纹,一层一层,整整齐齐。 这不是焊工手艺好不好的问题。 这是金属本身的晶体结构就是对的。 好钢。 真正的好钢。 “卧槽。”爷傲吐出两个字。 这是他的最高评价。 忽悠狼在旁边嘿嘿一笑,把手里的铁棍往肩上一扛,很不谦虚地说: “那炉膛可是我连着拆了三天才改出来的。” “你改了个外壳。”穷得叮当响纠正,“温度梯度曲线是我算的。” “行行行,你算的,你厉害。” 忽悠狼翻了个白眼,然后又嘿嘿笑起来,压根没生气。 “了不起啊——入坑一个月就能教老玩家做事了。” “跟入坑时间没关系。” 穷得叮当响面不改色地推了推护目镜。 “跟读了几年书有关系。” 忽悠狼被噎了一下。 旁边机械小鬼头也不抬地在记录本上写字,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 爷傲没参与这场小小的嘴仗。 他直起身,退后两步,目光从锅炉的暗青色壳体出发,一路扫过嘶嘶喷吐蒸汽的减压阀,扫过匀速旋转的曲柄连杆和飞轮,扫过那根粗壮的传动铁轴—— 最终落在了最后端那台嘎吱作响的磨面机上。 蒸汽喷涌。 铁轴旋转。 面粉簌簌落下。 在这间弥漫着煤烟、水汽和汗味的车间里,一个属于蒸汽的时代正在发出它的第一声心跳。 嗡——嗡——嗡—— 低沉、稳定、不急不缓。 像一头沉睡了千年的钢铁巨兽,终于睁开了眼。 角落里,一个NPC学徒——就是那个叫提拉的瘦高年轻人——停下了手里的活,怔怔地看着那台磨面机。 面粉正从出口处簌簌地往下落,白色的粉末在昏暗的车间里几乎是发光的。 提拉不懂什么叫“标准大气压”,不懂什么叫“以太粒子梯度分布”。 他听不懂勇士大人们争论的那些术语。 但他看见了: 水在锅炉里烧成了蒸汽。 蒸汽推动了一根铁棍。 铁棍带动了一个铁轮。 铁轮转动了石磨。 石磨碾碎了麦子。 不需要牛。 不需要驴。 不需要十个壮汉轮流推磨。 只需要水,和火。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发出声音。 但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扫帚的木柄。 指节发白。 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缝。 某种他从小就被灌输的、关于这个世界如何运转的确信——力量来自血脉,来自天赋,来自神恩的觉醒。 平民只能用双手和畜力,勉强在土地上刨出活路。 而一台烧水的铁疙瘩,正在把这些确信碾碎成粉末。 和麦子一起。 提拉弯下腰,继续默默地把地上的铁屑扫干净。 手很稳。 …… “继续跑。” 爷傲的声音穿透了蒸汽的嘶鸣。 他的语气压着兴奋,像一个把猎物逼到绝路的猎人——明明已经看到了胜利,却刻意收着情绪,不让自己提前庆祝。 “跑满二十四小时。记录所有数据——温度、压力、转速、密封圈磨损、焊缝形变量,一个都别漏。” “每两小时做一次全面检查,每半小时记录一次压力和温度。” 他转身走向车间角落的办公桌。 桌上堆满了图纸和矿石碎片。 “谁去给领主大人报告?” 战略忽悠狼在后面喊,声音被蒸汽机的嗡鸣压得有些变调。 “等跑完再说。” 爷傲头也不回,一只手已经开始翻桌上的图纸。 他顿了一下。 然后补了一句—— “别他妈又像上次一样,报告完就炸。丢人。” 车间里发出一阵哄笑。 笑声里有忽悠狼的大嗓门,有机械小鬼难得一见的低笑,还有穷得叮当响那种克制的、只是嘴角抽动一下的微笑。 蒸汽机的嗡鸣声在笑声底下持续震荡。 低沉而稳定。 不急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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