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之期，眨眼便至。
凛冬领南边的地平线上，雪尘飞扬。
起初只是一个小黑点，紧接着，黑线蔓延，仿佛一道黑色的潮水，正顶着北境凛冽的寒风，缓慢却坚定地向凛冬城涌来。
哨塔上的警钟还没来得及敲响，莱恩就已经站在了南城墙的垛口上。
“来了来了！我靠，这阵仗，是新资料片CG吗？”
“那个骑白马的妹子是谁？新老婆？”
“神特么新老婆，那是北境总督的女儿，上次剧情里不是出现过吗？你个假粉！”
城墙垛口边，挤满了看热闹的玩家。哪怕系统提示这是“重要剧情交互场景”，禁止玩家下城干扰，但这群第四天灾依旧把这里变成了菜市场。
莱恩举着单筒望远镜，镜头里，塞西莉亚·洛维斯一骑当先。
这位总督千金今日换下了繁复的长裙，身披雪狐皮裘，跨坐在一匹神骏的纯白战马上。在她身后，是数百名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洛维斯家族精锐骑兵。
而在骑兵队的“押送”下，是黑压压一片、根本望不到头的人群。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像是一群在雪地里挪动的难民。但莱恩眼毒，一眼就看出这些人虽然虚弱，却骨架粗大，显然都是干惯了重活的青壮年。
队伍最后方，数百辆重型马车的车轮深深陷进雪地里，油布鼓囊囊的，看着就让人踏实。
“这建模……绝了。”【氪金救不了非酋】趴在C城墙上，“这惨状，美工是去难民营采过风吧？看着怪揪心的。”
“揪心？”旁边的【上单已自闭】嘿嘿一笑，“这都是劳动力！都是我们的流水线工人！我看他们不是难民，是行走的GDP！”
“我的天……”
站在莱恩身后的黎心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她……她是去把别的领地给抢了吗？”
莱恩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抢？
不，这叫“政治借贷”。
十天时间，想要从总督府直属领地调集这么多人和粮，除非塞西莉亚会传送魔法。
唯一的解释是——她这一路走来，顺道把凛冬领周边的那些大贵族给“洗劫”了一遍。
既然是总督府征调，谁敢不给？既然是为了“家族大计”，那些守财奴贵族就算心里在滴血，面上也得笑着把人送出来。
这一手“借鸡生蛋”，玩得漂亮。
这位看似娇滴滴的“北境之花”，切开来恐怕也是黑的。
“安蓝。”莱恩头也没回，轻唤了一声。
“在，大人。”
小姑娘抱着厚厚的登记名册，站在寒风中，小脸冻得通红，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莱恩指了指城下那片黑压压的人群，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交给你了。让他们吃顿饱饭，烧够热水，把身上的虱子和那股子奴隶味儿都给我洗干净。”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告诉他们，进了凛冬城的门，只要守规矩、肯干活，就没人再把他们当牲口。在这里，他们是人。”
安蓝深吸一口气，抱紧了怀里的册子，重重点头：“是！大人！”
……
城门大开。
塞西莉亚勒住缰绳，战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雾。她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些探头探脑、甚至对着她吹口哨的“红星佣兵”，眉心跳了两下。
无论怎么看，她都无法这群红星佣兵的行为举止，太诡异了。
交易过程简单粗暴，没有任何废话。
莱恩当着塞西莉亚的面，随意抽查了几辆粮车，又扫了一眼那群惶恐不安的农奴，确认这就是他要的“基石”。
“货色不错。”
莱恩打了个响指。
早已等候多时的玩家【爷傲奈我何】，带着一队看起来就不太正常的“佣兵”，嘿嘿笑着把几十口沉重的大木箱搬了上来。
“洛维斯小姐，你要的“烟花”。”莱恩拍了拍箱盖。
塞西莉亚看着那些平平无奇的木箱，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她翻身下马，顾不得贵族仪态，几步上前掀开其中一个箱盖。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个个黄褐色的油纸包，散发着一股怪异刺鼻的气味。
这就是……那个能把大地骑士炸上天的“炼金炸弹”？
“一千枚，一枚不少。”
莱恩双手抱胸，笑眯眯地看着她：“友情提示，这玩意儿怕火，也怕撞。运输路上要是炸了，我不负责售后。”
塞西莉亚猛地缩回手，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回头对着影刃低喝道：“让亲卫队亲自搬运！谁要是敢磕碰一下，我砍了他的脑袋！”
交割完毕，塞西莉亚一刻也不敢多留。
对她来说，尽快将这些“大杀器”安全运回总督府，才是头等大事。
“莱恩男爵，合作愉快。”
她在马背上最后深深看了莱恩一眼，那眼神复杂至极。
有忌惮，有探究，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敬畏。
“常来玩啊。”莱恩挥了挥手，像个送客的热情店主。
送走了塞西莉亚，莱恩将目光投向了城外那三千名新来的领民。
他转身对安蓝说道：“安顿好他们之后，立刻组织人手，开垦城外的荒地。春天马上就要来了，我们的粮食，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明白，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