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从医院离开，仍然扶着额头，嘴里不断地哼骂着。
“这些医生都是庸才，我人都在了还要看片子，我就说不该出来的。”
听着老婆一边喊疼，一边碎碎念不停，周红安说道：“要不还是叫桑玉过来，你这难受的也不行啊！”
“用不着她。”周夫人拧巴着，态度依然是宁愿站着死，也不跪着生。
周红安啧叹：“你这又是何苦呢，受罪的还不是你自己，先前要是事情不做得那么绝，现在桑玉还是咱们的干女儿。”
周夫人闭了闭眼。
“我不那么做，她到现在还跟你儿子牵扯不清呢。”
周红安不理解：“兴肆想跟她在一起就在一起嘛，咱们已经这么富裕富贵了，非要攀门当户对的婚姻干什么。”
“在一起？周红安，你想什么呢，你不准有这种想法！”周夫人严肃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周红安有些话如鲠在喉，今天他就干脆说了：“当初你自己嫁给我的时候，我富裕吗，富贵吗？我就一个小处长。”
“以你沈氏千金的身份，嫁给市长都可以，当初怎么偏偏就看上我这个处长？”
周夫人语塞，说道：“我知道你未来会变成怎么样，我看好你，你要是没那个本事，我也不会嫁给你。”
周红安：“那桑玉不也一样吗？她在剧院唱戏，我看唱得挺好的，未来在戏剧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周夫人：“那能一样吗，你这边是一级一级往上升，从处长到科长、局长，到现在成为市长，那是权势地位的攀爬。”
“桑玉一个演戏唱剧的，她顶天了也就唱个女一号，哪来的权利富贵？还不是个打工的，跟你怎么比？”
分明是两回事。
回到家，吃饭时，依然没看到儿子回来，周红安问：“他多久没回来了？”
周夫人叹气：“大半个月吧。”
这种情况以前很少见，周兴肆再忙，也是在家的。
他们就这么一个儿子，如今跟他们生分成这样，周红安心里不好受。
“花姐，给兴肆打电话去，叫他回来吃饭。”
“是。”
花婶打完电话回来汇报道：“少爷说他还在忙事情，晚上有饭局，不回来吃。”
周红安闷闷地点了点头，知道是借口，没再说话。
最近儿子的动作，他多少清楚。
一开始，他担心他搞科研搞得太久，对商业上的玩法会比较陌生，无法顺利开展工作，但眼看着他投资的医疗器械公司在短短几个月内就实现了几倍的销售额增长，还有他投资的几家新能源公司也先后发布了最新季度多正向收益情况。
周红安对儿子的能力和手腕看在眼里，很有信心。
他提醒周夫人：“兴肆跟从前不同了，大事你让他自己拿主意，以后能不管他的就别管了。”
与其拴着孩子，不如放养。
周夫人听到这话很不乐意：“你这说的什么话，我是他妈，不管他谁管。”
“他妻子啊。”
“他哪来的妻子？”周夫人埋怨，“他要是听我话，年底婉云就进门了，现在我又得给他去物色别的千金小姐。”
那也得兴肆愿意啊。
八成没戏，周红安摇头：“依我看，兴肆肯定不会听你的，你俩现在僵成这样，你还想给他介绍相亲，兴肆去都不会去。”
“倒不如你干脆放手，他想娶谁你就让他娶，不要等到兴肆对你完全失望了，你才能醒悟。”
周夫人吼起来：“周红安，我知道你的心思都在政务上，但请你对家里不要这么随便好不好，现在是给周家找儿媳，你为什么要让兴肆自己做主？你是他父亲，能甩手吗？”
周红安叹了口气：“兴肆想娶谁，你不是知道吗，你硬逼他娶别的，他能乐意？”
周夫人无话可说。
周兴肆正在酒会上跟人谈工作。
谈完工作后，便先离开了酒会，带着程远一起去了器械公司办公室。
“这几个合同，你明天挨个打电话去聊，能谈下的就不用来找我了，谈不了的你再来跟我说。”
“销售部那边继续招人，优胜劣汰，业绩不好的给时间，时间给了业绩还差，裁掉。”
“联系一下郢城的合成新能源，说我要跟他们合作。”
程远听着这一个个吩咐下来，直觉时间上来不及：“周总，要不我这边再招几个人？”
周兴肆看他一眼，“不是一直想在事业上更上一层楼吗？是机会也是压力。”
程远沉默。
周兴肆：“人你自己招，什么人合适，什么人不合适，你心里清楚。”
程远松一口气：“是，周总。”
“你回去吧。”
周兴肆继续坐在办公桌后，没有走的意思。
程远问了一句：“周总不回去休息吗，已经很晚了。”
周兴肆没搭理。
程远转身离开了公司。
已经连着一两个月，周总每天都是这个工作状态，不知道他这般不分白天和黑夜地工作，到底能坚持多久。
转眼又到了十月。
桑婶已经可以通过自己的力量上下床，进行自主肌肉恢复训练，说话也越来越清晰。
现在能正常吃饭、喝水、吞咽，情况越来越好。
工作人员说：“目前病人恢复良好，可以居家进行自主康复锻炼，但平时饮食方面，还有照顾病人，一定要小心谨慎。”
桑玉：“谢谢。”
办理退院的这一天，院方通知了周兴肆，周兴肆也终于来到病房。
桑婶一见到他，眼泪直流：“少爷，您终于来看我了。”
周兴肆看着终于能说话的桑婶，冲她微微一笑：“桑婶这是要上哪去？”
桑婶目光转向桑玉。
桑玉看着周兴肆。
他比之前又廋了一圈，模样憔悴，眼窝又深，像是没好好睡觉似的，眼睛突突，看着就让人心疼。
桑玉忍住情绪，喃喃道：“我妈可以出院了，我带她回家。”
“回哪个家？”周兴肆目光凝练在桑玉的脸上。
桑玉抿着唇。
还没说话，门外孙泽潇推门进来：“去我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