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带昕昕上楼后，桑玉走下来。
孙泽潇还在客厅。
桑玉走到沙发前坐下：“孙先生，昕昕真的很可爱。”
简单的开场白，让孙泽潇一脸得意：“这几年我最大的快乐都是昕昕给的。”
“是啊，昕昕那么可爱，孩子身上总是有能够治愈大人的力量。”
桑榆想，当年他因为自身缺陷离开李婉云，若是没有昕昕的出现，大概也不会过得如此快活。
桑玉话锋一转：“但昕昕现在已经懂点事了，孙先生是不是应该为她考虑一下？”
孙泽潇不太明白她的意思，看着桑玉。
桑玉在他们那个圈子里都没怎么待，却也听到过不少关于大家议论孙家私生女的话。
这种话未来要是落在昕昕耳中，只怕会影响昕昕的成长。
“昕昕有自己的爸妈，不是吗？”桑玉就这样说了出来。
孙泽潇那一瞬间是愣的，脸上的表情僵在那儿，眼珠子都没转，就那么看了桑玉十来秒。
他端起茶，抿一口：“你都知道什么？”
他的语气收紧，带着不可察觉的防备。
“我知道昕昕不是你的孩子，她只是你收养的。”
闻言，孙泽潇面无血色。
脸上张扬起丝丝薄怒，好像在怪桑玉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说出了他的秘密。
对于这件事，只有家里的人知道，而且他当年把孩子抱回来就下了死命令，谁都不准说出昕昕的真实来历。
怎么回事？
桑玉才来家里几天，她就知道了？
是管家告诉他的？
还是另外那几个？
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把这些知情人通通辞退！
“谁说她是我收养的，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还是说你觉得我生不出来？”孙泽潇第一时间否认道。
桑玉一定是在试探。
她不可能知道，才来家里几天，这些佣人跟她没那么好，她不可能知道的。
大概率她是在套自己的话！
毕竟那天她突然出现在家里，就是为了知道他孩子母亲是谁！
不过这跟她有关系吗，来探这个口风有什么意义？
桑玉深吸一口气：“你不敢承认，是因为收养手续不正规吗？”
还来？
桑玉是咄咄逼人的。
其实她是生气的，气孙泽潇隐瞒一切，说孩子是私生子，气自己没能早点认出昕昕，气母亲随随便便把孩子交给不靠谱的人，没留下只言片语就脑梗成为植物人。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孙泽潇满脸冷漠，明显不悦。
就算她是不巧知道了，这种涉及他人隐私的事情，她不该装聋作哑，不说出来才是尊重他吗？
她居然就这样问到自己跟前！
“我想知道，你是从谁手里接到昕昕的？”桑玉问。
孙泽潇拧眉。
一直以来，桑玉给他的印象都是温和内敛的，没有攻击性。
她不觉得现在跟自己说的这些话，很让人生气吗？
“桑小姐，你只是我请来的保姆，你问这些话是不是有点超出……”
“你知不知道孩子的母亲一直在找她？”桑玉打断他。
孙泽潇再一次愣住，双眸警惕地看着桑玉，眉心紧紧地拧着。
这一刻他意识到，桑玉获悉这条信息的来源，并非来自孙宅。
她知道的，远比他想象的要更多。
孙泽潇莫名地有了一丝恐慌，而这样的恐慌并不是第一次出现。
他记得在昕昕一岁左右的时候，曾经闹过一次很严重的发烧，上吐下泻。
当时他也是这样慌的，不受控的心慌，害怕昕昕那么脆弱的一个小家伙，扛不住那么厉害的病痛。
此刻，这种心慌再一次蔓延上心头。
孙泽潇故作镇定，扯了扯唇角：“桑玉，你在说什么？”
秘密一向是用来交换的。
桑玉喃喃启口：“我一直在找她，找了她一年。”
轰隆一声，孙泽潇看着她的动作。
桑玉从兜里掏出一张证明文件：“昕昕，是我的女儿。”
孙泽潇伸手拿过那份DNA鉴定报告，瞳孔微张，顿时起身，抬眸对上桑玉：“你来我家应聘保姆是什么居心？”
这一刻，孙泽潇收起了对桑玉所有的宽容。
就算她平时再没有攻击性，此刻孙泽潇也容不得她继续在孙宅待着，仿佛只要她还继续待在这里，昕昕就会离他远去。
桑玉坦诚道：“有人告诉我，昕昕是我的女儿，所以我来确认。”
孙泽潇胸口起伏：“然后呢，你想把她从我身边带走，你觉得可能吗？”
孙泽潇毕竟养了昕昕六年，早已经把他当作心里最亲的人。
桑玉明白：“我是想把她带走，但你现在是昕昕的爸爸，她认你。”
她带不走昕昕。
那是个孩子，不是商品，相处了这么多年，有感情。
孙泽潇还是没有平复桑玉带给自己的恐慌情绪，作为孩子的亲生母亲，她现在来到自己面前，目的就是要把昕昕从自己身边带走。
“你走吧，以后不用再来了。”孙泽潇开始轰赶。
“孙先生，我很感激你养了昕昕这五年，今天之所以跟你坦白，也是不希望通过强硬的手段，走法律程序来跟你要回昕昕，所以请你收回刚才的话，我明天还会再来。”
桑玉往外走去。
孙泽潇看着她消瘦的身影。
她这么年轻，居然已经有了一个6岁的孩子。
“你想跟昕昕培养感情，好让昕昕自愿跟你走，是吗？你怎么会认为我会给你这样的机会。”
“刚才那份文件你也看到了，如果你真的连这点距离都不给我和昕昕，那我想只能跟孙先生对簿公堂了。”
孙泽潇怔住，后槽牙咬紧。
自己即便是养了昕昕五年的恩人，也抵不过传统意义上的血缘关系。
何况桑玉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昕昕。
孙泽潇没再吭声。
看着眼前的桑玉，他想到了为母则刚几个字，她看着柔弱，但在孩子的问题上，她一定是不会退让的。
“是谁告诉你，你的女儿在我手里的？”孙泽潇追出去问道。
桑玉把短信打开，递给了孙泽潇。
孙泽潇想到她在订婚当日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的场景。
所以，她不是为了周兴肆逃婚的。
孙泽潇看着短信，眸子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