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埠贵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目光依然黏在那个印着正明斋字号的纸盒上。
这东西他听人聊天的时候说过,那可是前朝给宫里进贡的好东西,放在现在那也是顶级的满汉饽饽铺。
听说他们的东西供销社都买不到,必须得到大栅栏那边的店里买,一盒就能顶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另外两个盒子虽然看不出装的啥,可能跟正明斋放在一起,肯定也差不了。
而且闫埠贵多年的门神也不是白当的,早就练出了一副狗鼻子。
什么东西在他面前一走一过,他就能闻个八九不离十。
但何雨峰手里的东西他只闻得出来特别香,特别甜,隐隐还有坚果和蜂蜜的味道。
闫埠贵的喉结不自觉滚了滚,鼻翼间淡淡的甜香勾得他心里跟猫抓似的。
他最喜欢的就是趁着快打烊的时候去各个有名的铺子闲逛。
虽然快过期的东西人家都会优先卖给店里的员工,可运气好的时候能赶上人家扔一些脏了的油纸盒子之类的。
偶尔里面能有些碎渣,这对闫埠贵来说就是最好的收获。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哪怕闫埠贵从来没花过钱,也着实尝过了不少好东西。
什么稻香春的火腿苏、鲜肉饼,瑞芳斋的翻毛酥、茯苓饼等等,他都知道是什么味道。
现在他竟然闻不出何雨峰手里提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这说明什么?
说明盒子里的东西已经完全超过了他的认知!
这小子明明才回城不到半个月,哪来的路子能搞到这种九九成的稀罕物?
“雨峰,瞧你这话说的,什么门神不门神的,多难听。”
闫埠贵干笑着往旁边挪了半步,试探着开口道:“你这盒子里装的是点心吧?看这盒子就讲究,能不能晃晃盒子,给我沾点渣子尝尝味道?”
“闫老抠,你寻思啥呢?”
何雨峰嫌弃道:“晃盒子?里面东西碰坏了怎么办?这可都是有形状的,你寻思是挑担子挎圆屉的郎子,还能跟在后面捡渣子?”
“倒也是,是我老闫没见识了。”
闫埠贵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挤出笑容道:“那就算了,对了雨峰,我家你解成老弟这也二十了,平时有啥事儿需要帮忙搭把手的随便招呼。”
“你们家人我可用不起。”
何雨峰淡淡道:“麻烦借过,我还有事儿。”
“好嘞好嘞!”
闫埠贵也不尴尬,笑眯眯地让开身子道:“都是一个院的邻居,不用跟我客气。”
何雨峰都懒得回话了。
闫埠贵这脸皮真是贴一张掉一张,一边不要脸一边二皮脸,指着他骂都害怕他舔自己手指头。
回去先把三盒糕点放在自己屋里,何雨峰便出门准备去供销社买东西。
临出门的时候,见秦淮茹怀里抱着小当,手里还牵着许久没露面的棒梗走进了中院。
“雨峰兄弟,出门啊。”
秦淮茹眼睛亮了亮,笑着朝何雨峰打招呼道。
何雨峰没回话,自顾自往外走。
抄手游廊有点窄,秦淮茹一只手还牵着棒梗,要去前院何雨峰只能擦着秦淮茹的身子过去。
“许富贵因为你被老太太坑了二百块钱。”
秦淮茹趁着何雨峰路过,压低声音道:“估计他快恨死你了。”
“哦?”
何雨峰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好奇地问道:“咋回事?”
“进屋说。”
秦淮茹见状心中一喜,左右看了看,朝贾家屋里努了努嘴道。
“就在这说,不说算了。”
何雨峰皱了皱眉,转身就要走。
“哎!”
秦淮茹急忙松开棒梗拉住了何雨峰的衣袖道:“我跟你说还不行吗!”
“松手,说。”
何雨峰挣开胳膊道。
“前天晚上许富贵去医院看许大茂,他以为我们都睡着了,就跟许大茂说他找了聋老太太想对付你,还掏了二百块钱。”
何雨峰难得愿意跟自己说话,秦淮茹生怕他不耐烦走了,一股脑地说道:“结果聋老太太收了钱没办事,直接把钱给了李翠莲,许富贵肯定连聋老太太也恨上了。”
“聋老太太拿我的名头骗钱?”
何雨峰挑了挑眉,心里很是不爽。
最近事多他也没顾上收拾这些禽兽,没想到还真让他们蹦跶上了。
聋老太太屋里好像藏了宝贝,看来今晚得过去逛逛。
看来回头得去找贺老八买几支迷香备上。
“雨峰兄弟,我跟你商量个事行不?”
秦淮茹趁机把棒梗推进屋里,转身央求道:“我知道以前跟柱子借了不少钱,可眼下我们是真拿不出来,能不能一个月一个月慢慢还?东旭每个月发了工资先还十块…”
“一个月十块,一千块钱得还多久你算得明白吗?”
何雨峰翻了个白眼道:“八年多!你能不能活八年还两说呢!”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秦淮茹脸色僵了僵道:“我家你东旭哥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还要养我们这一家老小,一个月还十块已经很不容易了…”
“借钱的时候挺容易吧?还钱就难了?”
何雨峰冷笑道:“没钱就让贾东旭去卖血,我认识一个叫刀哥的,价格公道,人品又好,回头介绍给你们认识。”
“雨峰兄弟,钱是真拿不出来…要不这样,姐用其他方式还你成不?”
秦淮茹可怜巴巴地抹了抹眼泪道:“你想咋还都行!”
“我想咋还都行?怎么样都行?”
何雨峰闻言不由挑了挑眉,目光肆无忌惮地在秦淮茹身上来回扫了一圈道:“真的?”
“真的!”
感受到何雨峰的目光,秦淮茹心中不由暗喜,非但没有躲闪,反而挺了挺胸脯道:“你想怎么样都行,姐都听你的。”
她就知道,何雨峰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又没有结婚,连对象都没有,能不想女人?
自己虽然结了婚有了孩子,可身材一直保持得很好,这一点从院里其他男邻居们看自己的眼神上就能看得出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何雨峰能忍得住?
除非他不是男人!
“姐都听你的成不?”
秦淮茹说着,眼神都快拉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