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鼻息。
再探。
还是没有。
“白杨哥哥!”
白小黎拍他的脸,摇他的肩,嘶声喊他的名字。
没有人应她。
一个时辰前还笑着打趣的人,就这么躺在这里,连一句话都没给她留下。
眼泪不听地砸在她脸上。
她伸手想去揭掉那层面具。
指尖碰到面具的边缘,又猛地停住。
她的杨林哥哥刚才说过,现在的他只有“白杨”这一个身份。
白小黎慢慢直起身,转过来。
裴靖正被魔蛛的丝浪压得连连倒退,肩上臂上,全是新添的伤口。
白小黎一步一步走过去。
眼泪还在往下掉:
“裴道友。我们合力杀了这头畜生!”
裴靖浑身一震,回头看了一眼那座乱石堆,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反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把剑横在胸前:
“这条命是他给我的。”
“今天,我拿这条命,替他报仇。”
人面魔蛛一声怒吼,千丝齐发,铺天盖地压下来。
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散开。
一个剑光如瀑,一个火墙横空。
裴靖嘶吼着绞碎一片丝网:“找找他的弱点!”
白小黎双眼赤红:“是腹部吗?”
话音刚落,裴靖一击剑影拔地而起,直击人面魔蛛的腹部。
然而这一击看似势大力沉,却并没有对人面魔蛛造成致命的伤害。
裴靖摇头:“不是腹部!我就不信找不到弱点!”
话音未落,人面魔蛛又动了。
这头假丹境的凶物,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此刻甚至开始燃烧生命全力搏杀。
它的气势不断攀升。
甚至隐隐有着打破金丹桎梏的迹象。
下一刻。
一股滔天气势直冲天际。
这只人面魔蛛,竟然在战斗中突破到了金丹期!
它那原本就壮如山丘的躯体,此刻更是暴涨了数倍。
新一轮的攻势接踵而来。
人面魔蛛,八足点地,弹射而起。
一发蛛网凝成的导弹朝着裴靖爆射而去。
裴靖横剑格挡,整个人被轰飞出去,在地上犁出一条血沟。
“裴道友?”
“还死不了!”
她拄着剑,一寸一寸爬起来。
下一秒。
只见她贝齿紧咬舌尖,瞬间吐出一口精血。
精血粘在剑上,长剑瞬间爆发出一阵轰鸣。
剑身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每一道都燃烧着灼目的光芒。
“畜生!即便突破到了金丹期又如何?我就不信杀不死你!”
裴靖手中疯狂结印。
黑发狂舞,一剑朝天。
刹那间,天地色变,电闪雷鸣。
赤红的天幕被滚滚乌云撕裂,电蛇游走,雷声隆隆,仿佛有无数天兵在云层中咆哮。
裴靖将血剑朝天一指。
那一剑,仿佛要将天捅破。
只听她一阵怒喝: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剑!!!”
“来!!!”
下一刻。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雷霆从天而降,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直直劈向人面魔蛛。
魔蛛那张女人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的表情。
它尖叫着想要逃窜,却被雷光死死锁定,无处可逃。
紫色雷柱贯穿天地,将整头魔蛛淹没其中。
嗤嗤嗤!
甲壳崩碎、绒毛化为灰烬、八条蛛腿化为焦炭,那张诡异的人脸被劈得皮开肉绽、七窍冒烟。
数息之后,雷光消散。
天地重归清明。
魔蛛原本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深坑。
坑底那颗青色妖丹静静躺着,毫发无损。
裴靖落地,单膝跪地,脸色惨白如纸。
“终于……结束了。”
这一次,天地是真的晃了一下。
像有人把一张揉了十几遍的画,彻底抻平,再没有一丝褶皱。
雾气向两边退开,露出谷底真实的景象。
终于结束了。
可二女并没有放松心情。
她们跌跌撞撞地来到杨林身边。
裴靖看着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指甲嵌进了掌心。
“是我害了他。”
她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自责:
“如果不是我,他或许就不会……”
白小黎没理她。
她跪在杨林身侧,颤抖着扯开自己染血的衣袖,一寸一寸擦去他身上沾染的鲜血。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白杨哥哥……”
她把脸埋在他冰凉的衣襟上,肩膀剧烈地抖动。
“你不是说……等你晋升金丹后,要娶我吗?”
“你还没有娶我……你怎么可以就此倒下……”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怎么可以丢下我……”
“……”
“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兑现。”那只沾满鲜血的手,伴随着一阵熟悉的嗓音忽然抬起来,轻轻按住了她的头顶。
白小黎猛地抬头。
眼前那张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正带着一抹虚弱却笃定的笑意看着她。
“白……白杨哥哥!”
裴靖也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感受脉象。
脉象虽然虚弱,但已经开始趋于平稳。
也就是说,杨林没有生命之忧了。
“咳咳……”
杨林咳出一口血痰。
“差点就死翘翘了。还好有师父给的圣光天灯,替我挡下了那一击。要不然……还真就凶多吉少了。”
他艰难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两颗丹药,仰头吞下。
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经脉扩散,他苍白的脸色终于好看了几分。
一旁的白小黎,早已哭成了泪人。
她再也压制不住心里翻涌的感情,猛地扑进杨林怀里,放声大哭。
“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
杨林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好了好了……我不是没死嘛。”
“你还说!”
小黎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拳,又趴回去哭得更凶了。
一旁的裴靖看着这一幕,默默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给二人留出了一点暧昧空间。
良久,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抱拳一礼。
“白道友,白道友。”
她顿了顿,声音郑重:
“今日救命之恩,裴某记下了。日后若有用得着裴某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杨林抬手还礼:“裴道友言重了。”
“白道友好好养伤,裴某就此别过。”
她转身踏入散去的雾气中,背影决然。
杨林替小黎擦干眼泪,说道:
“我们也走吧?今晚找个地方休整一下。”
“好。”
“今天我大难不死,你不得奖励我一下?”
白小黎轻轻拽了拽他的耳朵:“都受伤了还有心思说这个?你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杨林轻咳两声掩饰尴尬:“男人至死是少年!”
白小黎抬头看他:“你真的还能做吗?”
“怎么?你不信我?”
“信信信!那今晚就奖励你放纵一次吧。”
“一次不够!”
“那就两次。”
“两次也不够!”
“那就三次。”
“三次也不够!”
“那就把你喜欢的姿势都试一遍,好吗?”
杨林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