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我左手掐诀往地上一指：“阴煞困！”
灰白纹路贴着地面窜出去，在女鬼脚下绕了一圈。
女鬼尖啸一声，黑气猛地往上一窜，硬生生从纹路里拔了出来。
它这回学精了，不跟我脚下纠缠，长发一甩，几十条黑气触手从四面八方抽过来。
角度刁钻得很，专往我受伤的胸口和侧肋招呼。
我持剑左劈右挡，赤光扫断七八根触手。
可剩下的又从侧面钻进来，一根抽在我小腿上，火辣辣地疼，裤腿当场裂开一道口子。
我踉跄了半步，女鬼趁机欺身过来。
那张白纸似的脸贴近了，黑漆漆的眼窝里往外冒阴气，张嘴就朝我面门咬。
“恶心玩意，给老子滚！”
我心里暗骂一声，脚下却一点也不敢懈怠，急忙往旁一闪。
红衣女鬼一口咬空，可那长发跟活了一样缠上我手腕，猛地一绞。
铜钱短剑差点脱手，我右手虎口一麻，赶紧左手掐诀拍在它脑门上：“死吧你！”
紧接着一道赤光从掌心炸开，女鬼脑袋被震得往后一仰。
我抽回手来，退了两步，连喘了几口大气。
红衣女鬼这玩意儿，也不知道是怎么养的，确实猛得一批！
玄真那老东西，这是养了多少年的货，半个月不到，竟然比上回见着的时候还凶上几分。
尤其是在锁魂巢那一波的滋润下，黑气更是厚一层，它那股子怨气跟疯狗似的，越打越来劲。
老狗靠在墙根想上来帮忙，可刚迈出一小步，胸口伤口立马崩开，血往外一滋，疼得他呲牙咧嘴又靠回去了。
魅娘那俩纸人倒是放出来了，歪歪扭扭飘过去。
还没碰着女鬼呢，就被它一袖子扇飞了，碎纸屑落了满地。
“凌先生！这玩意儿太凶了！我纸人扛不住啊！”
魅娘缩在门框后面直叫唤。
我没理她，眼睛死死盯着那女鬼的动作。
事实上我压根就没指望过，魅娘她那玩意纸人，能对眼前的红衣女鬼，能构成什么威胁。
不过，跟女鬼过了几下招，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女鬼每次几乎出招之前，左肩都会先抖一下。
不管是放触手还是近身咬人，左肩那根黑气总要先凝一凝，像是在蓄力。
而且它躲我铜钱短剑的时候，每次都是往右闪，从来不往左去。
我心里顿时有了数……
等它下一波触手抽过来的时候，我假装往右躲，脚底下使了个绊子，整个人往左歪。
女鬼果然条件反射往右一闪，我左手早就算好了。
一张符纸捏在掌心里，朱砂掺了黑狗血画的“破煞符”，专门克这种怨气凝成的鬼物！
“着！”
符纸脱手飞出去，正贴在女鬼右肋上。
那地方是它每次闪避的落点，跟提前量算好了似的。
“嗤——！”
符纸烧起来，黑烟直冒。
女鬼发出一声尖厉到刺耳的惨叫，整个身子往左歪过去，右肋那块黑气被烧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半天补不上。
左肩那根蓄力的黑气也跟着乱了，触手全缩了回去，在半空里扭成一团乱麻。
“老子我让你凶！”
“不知道了吧，就收拾你们这种鬼物，我们鬼煞门可是最在行了！”
我一步跨上去，铜钱短剑往它右肋那窟窿里一捅，赤光从剑身炸开，顺着窟窿往里灌。
女鬼浑身猛颤，黑气从伤口处“滋滋”往外冒。
跟漏了气的皮球似的，身形肉眼可见地缩了一圈。
它还想挣扎，长发卷过来想缠我脖子。
我左手一抄，抓住它一绺头发，往铜钱短剑上一绕，使劲一扯。
“噗！”
那绺头发被我连根扯断，女鬼又一声惨叫，整个身子往后飘出去七八步，黑气散了大半，缩成一团抖个不停。
玄真站在它后面，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三分。
“回来！”
他咬牙一挥手，想把女鬼收回去。
我哪能给他这机会
“魅娘！纸人！封它退路！”
魅娘这回倒是机灵，一听就明白。
立马双袖一抖，又甩出四个纸人。
这回她学乖了，不往女鬼跟前送，贴着墙根绕到玄真背后。
四个纸人往地上一趴，阴气连成薄薄一层网，把玄真的后路稍稍挡了一下。
玄真拂尘一甩想扫开，可那纸人阴气虽然薄，架不住贴在地上，扫散了又聚，就跟他刚才被鬼手刘缠的时候一样膈应人。
就这一眨眼的工夫，我追上了女鬼。
铜钱短剑连劈带削，赤光扫过它肩头、后背、腰侧。
几下就把它砍得只剩薄薄一层黑雾，缩在玄真脚边瑟瑟发抖。
玄真见势不妙，拂尘往地上一卷，把残存的黑气收回去，扭头就跑。
“还想跑？”
我左手从兜里摸出三根银针，这是老道教我的暗器功夫，针尾缠了阴煞丝，专打人穴位。
平时我很少用，嫌不够光明正大。
可对付玄真这种货色，讲什么光明正大。
旋即，我手腕一抖，三根银针呈品字形飞出去。
第一根扎在他右腿“承山穴”上，玄真脚下一软，右腿当场不听使唤，往下一跪。
第二根扎在他左肩“肩井穴”，左胳膊垂下来，拂尘脱手掉在地上。
第三根我留了点手，特地扎在他后腰“命门穴”旁边半寸。
阴煞丝顺着穴位往里一钻，玄真整个人往前一扑，脸朝下摔了个狗啃泥。
门牙磕在砖地上，当场崩了半颗牙。
“哎哟——！”
他趴在地上，伸手想够拂尘。
可右腿跪着、左胳膊垂着，腰上还扎着针，跟条翻了肚的死鱼似的，扑腾了半天愣是没爬起来。
我慢步走过去，蹲下来，把他后腰上那根银针往里捻了捻。
玄真“嘶”地抽了口冷气，脸都扭曲了：
“凌北……你……你个小畜生……有种给贫道个痛快……”
“痛快？”
我呵呵冷笑，
“你倒是想，可我，偏偏不呢！”
“这就是你助纣为虐，对我家人下手的应有代价！你就给我，慢慢地去享受吧！”
玄真咬着牙，门牙缺了半颗：
“你……你到底想怎样？”
“不怎样。”
我把他腰上那根针拔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
“先把你那点存货交代了，然后咱们再慢慢算总账，如若不然，现在就让你生不如死！”
玄真三角眼一瞪，刚要张嘴。
我手腕一翻，银针又往下一扎，这回扎在他环跳穴上。
他“嗷”一嗓子嚎出来，整个人在地上打挺。
可右腿左胳膊都动不了，只能一个劲地干嚎不休。
“别特么嚎了。”
我拍了拍他后脑勺，
“慧明都交代了，你还有啥藏着掖着的，你那些什么丹药丹方都在哪，给我一并说出来！”
那边的慧明一看玄真也趴了，一脸的绝望。
玄真趴在地上喘了半天气，恶狠狠地看着我，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你给贫道先把针给拔了……”
“玄真，你没有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说着，我猛地一抬手。
吓得他立马软了下来，
“等……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