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回到院子,南星立刻就拿了上次阿黛姑娘送来的宋大夫的药,为寒商意处理脖子上的掐痕。
二爷当真是好狠的心呐。
南星看到寒商意细白的脖子上,那狰狞又醒目的红紫掐痕,只觉触目心惊。
“疼吧?”
肯定很疼的吧?
南星觉得她又忍不住想哭了。
这样重的痕迹,她光是看着,都能想象二爷有多用力。
而姑娘是那样的爱慕二爷。
被二爷这样像对待仇人一样,用力掐住脖颈,几乎把姑娘往死里掐,她不知道姑娘心里该有多痛,多伤心。
然而。
寒商意现在却依旧还能冲着南星轻轻的摇摇头,再轻轻的笑。
“没事。”
裴明璋掐得太狠,寒商意现在已经说不出话了,她就用嘴型和南星说,没事。
真的没事。
虽然闹成这样。
但,她今晚是故意拿纪舒云来戳裴明璋的心窝子。
她激怒裴明璋,刺激裴明璋。
这样,往后无论裴夫人再和裴明璋说什么,她想裴明璋都只会对她感到厌烦,绝不会再想碰她。
距离离开京城,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为了这个,她能忍受裴夫人的打骂,能忍受裴瑜的白眼和讥讽,也能忍受在这府里无人在意的孤寂和冷漠。
但,她不愿再让裴明璋碰她。
哪怕只是一根手指。
她都不愿再让裴明璋触碰。
“姑娘,你……”
南星不知道寒商意心中所想,只觉得寒商意是在强颜欢笑。
她将药膏仔细抹在寒商意的脖子上,又担心只敷药真的能好么?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上次,二爷打伤了姑娘的眼睛。
姑娘就再也分不出颜色了。
南星担心,万一姑娘这次脖子受伤,往后再不能说话,那可怎么办?!
“……要不,明日奴婢去找一下阿黛姑娘?让她请宋大夫来给姑娘你瞧瞧脖子?”
宋大夫医术高明,又有一颗医者仁心,愿意为素秋姑娘医治哮症,应该也愿意为姑娘看看脖子的?
寒商意摇摇头。
拒绝了南星的这个提议。
且不说,为了几日后皇上出巡围猎的事,大哥裴崇越带着阿黛和徐副将已经去了西郊军营,一连好几日都没回来。
军营里事务繁多。
这种时候,她怎么好因为她的这点小事去打扰大哥,让大哥为她的伤分心劳烦宋大夫呢?
即便她和阿黛关系好,这样数次劳烦大哥也是不好的。
更何况……
寒商意一双眼瞳终是忍不住稍稍暗了暗。
她如今的情况和素秋是不一样。
素秋的哮症是打娘胎里带来的弱症,那是病。
而她现在……
是身体上的伤。
虽然,阿黛也好,徐副将也好,他们应该都心知肚明她和纪家、裴家的那些过往。
都知道她在裴国公府的日子艰难。
但,知道是一回事,可若真的将她的伤口摆在明面上,让阿黛他们看到她如今的模样有多狼狈、多不堪。
她还是做不到。
就当是,她想维护她那所剩不多的尊严吧……
毕竟,哪怕这些年,裴家的人、纪家的人从不会正眼看她,但她到底还是得自己看得起自己。
-
同秦阮说了一日的话,裴夫人虽然觉得有些疲惫,但,想到寒商意和明璋今天就能成其好事,裴夫人心里总归是高兴的。
心情好了,裴夫人觉得头没那么疼了,用膳时胃口也好了许多。
用完饭,裴夫人坐在屋子里左等右等。
只盼曾嬷嬷能带来好消息。
结果,曾嬷嬷撩开帘子进来,一张脸是皱紧的。
裴夫人心头一跳。
“怎么了?不顺利?是明璋还犯浑?还记着之前的事?”
是了。
在裴夫人看来,寒商意性子软弱好拿捏,她只要吩咐了,寒商意就会顺着她的心意,按照她的意思去做。
若是寒商意与明璋不合,肯定是明璋还对舒云念念不忘。
然而。
曾嬷嬷摇摇头,“是少夫人。”
“寒商意?”裴夫人很诧异,“她怎么了?”
曾嬷嬷犹豫了好一会,才说:“我听何林说,好像是少夫人在二爷面前……提了纪姑娘。”
“什么?!她是蠢货么?”
裴夫人眉心皱紧。
她今日如此费心为寒商意安排、筹划,她不知道牢牢抓住机会也就罢了,她是疯了么,竟然在明璋面前提舒云?
她这不是故意往明璋伤口上撒盐?
她是怎么想的。
曾嬷嬷也想不明白。
按理来说,少夫人是喜欢二爷的。
不然,少夫人这些年也不会一直任劳任怨、半句怨言也没有。
之前二爷的升职宴,再是芸姨娘出的主意,也是少夫人将各种细小的事务一一安排妥帖。
除了最后阿黛和纪伯舟打了一架外,没有丝毫错处。
若不是在意二爷,心悦二爷,少夫人哪儿能做得这样好?
可就是因为少夫人明明应该是喜欢二爷的,那少夫人为什么在明知会惹二爷不悦的情况下,依旧提了纪姑娘呢。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她就是蠢货!”
裴夫人觉得她的头又开始疼了。
她一张脸拧在一起,猛一拍桌,“你去告诉寒商意,就说是我说的,若是今年年尾的时候,她肚子里还是没有动静,就别怪我这个当婆母的狠心。”
她会让明璋以无所出为由休了寒商意。
将她赶出国公府!
没用的东西,还留着干嘛?
她便是养一只狗,丢块骨头在地上,狗都知道啃。
可寒商意呢?
这么好的机会,都能被她搅黄了,连狗都不如。
真是蠢出升天的王八,就该早点滚蛋。
这样,明璋该另娶另娶,该将芸姨娘扶正扶正,国公府明年定能添丁。
听着这些话,曾嬷嬷在心里无奈地叹息一声。
“知道了。”
-
裴明璋与寒商意不欢而散的消息,秦阮也收到了。
不过,她心里虽欢喜,虽得意,但,她第一反应是让汀兰为她卸下身上的钗环首饰,洗去脸上的珠粉口脂。
秦阮让汀兰为她画了一个看上去憔悴又伤心的妆容。
然后,她便坐在自己的屋子里,开始酝酿情绪。
过了一会儿,秦阮听到外面裴明璋过来的声音,她伸手往自己大腿上狠狠一拧。
晶莹剔透的如同豆子般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落。
裴明璋一进来,就看到“舒云”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