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
远离战场,前路再无厮杀声响。
秦峥心念微动,面皮肌肉微微蠕动,转瞬褪去伪装,恢复了原本清俊的少年面容。
他提气轻身,沿路疾驰,耳畔风声呼啸不止,两侧山林景物飞速向后掠去。
回想方才高志远频频打量自己的面容,秦峥低声呢喃:“临时易容终究粗糙,面部肌肉略显僵硬死板,只要是阅历深厚的武者,一眼便能看出破绽。”
“日后再戴一副面具稳妥。”他低声呢喃。
下肢贯通两条经脉,金刚伏魔内力奔腾流转四肢百骸,双腿筋肉一张一弛,爆发力暴涨至极。
他每一步踏出,身形便窜出五六丈之远,如同大鸟般在官道之上飞掠前行。
以他如今通脉中期的修为,孤身奔赴清水镇,百余里路程,只需半个时辰便可抵达。
寻常通脉武者,内力珍贵无比,爆发极速冲刺仅用于追杀、逃命、绝境搏杀。
长途赶路从不会肆意挥霍内力,皆是依赖良驹代步、妖兽脚力。
这般以精纯内力硬扛长途奔袭,极其奢侈,损耗巨大,恢复极慢,无人愿意为之。
唯独秦峥得天独厚。
本命灵树源源不断汲取天地精气,辅以金刚伏魔功吸纳游离日光,内力续航远超同境武者,方才敢如此肆意挥霍。
短短数十息,清水镇轮廓已然在望。
可秦峥脚步骤然一顿。
镇口之外,两辆熟悉的马车静静停靠,正是秦大牛与秦铁柱驾驭的车辆。
残月护卫下,秦小兰、刘红梅母子已下车,正翘首望向官道来路,神色间满是焦灼不安。
秦铁柱心中没底,却镇定地安抚众人:“婶子别怕,平安厉害得很,俺和大牛哥联手都不是他对手,绝不会出事。”
“娘,我回来了。”秦峥放缓身形,几个起落掠至众人身前,顺利归队。
“大牛哥,柱子,怎么不先进镇等候?”
残月第一时间察觉他的气息,立刻摇着尾巴快步迎上。
箩筐里三只小狼崽探出毛茸茸的脑袋,奶声轻吠,摇头晃脑,模样灵动讨喜。
“平安,你总算回来了!”秦大牛、秦铁柱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脸上忧虑散去。
“平安,你有没有受伤?”秦小兰眼眶泛红,快步上前,细细打量他周身,生怕他带伤隐瞒。
“娘放心,一群山间毛贼,还伤不到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秦小兰悬着的心彻底落地,喜极而泣。
刘红梅也带着一双儿女上前问候。
“平安哥哥,你回来啦。”秦丫丫仰起稚嫩小脸,满眼关切。
“平安哥,那些坏土匪都被打跑了吗?”秦铁蛋攥紧小拳头,一脸义愤填膺。
“坏人都被打跑了,再也不敢来捣乱了。”秦峥温柔揉了揉两个孩子的脑袋,再度安抚秦小兰,“娘,真的没事,不必多虑。”
一旁的秦铁柱环顾四周,忍不住啧啧感叹:“这就是清水镇?比临江镇大了许多,果然气派。”
他目光落在往来车马与拉车马匹之上,满眼新奇:“大牛哥,这里的坐骑马匹,看着就比咱们镇上的精良不少。”
秦峥随口解释:“此地更临近武国边陲,民风悍勇,武道盛行,军备、马匹、兽材买卖远比内地繁华。
走吧,入镇安顿,往后这里,便是我们新的居所。”
残阳垂落,红霞铺满天际。
清水镇炊烟袅袅,农夫扛着锄头归来,车马人声交织,一派安稳热闹的市井烟火。
一行人通过镇口守卫核验,顺利踏入镇中。
天色已晚,户籍登记等明日。
秦峥熟门熟路引路,带着众人来到镇东的张记食铺。
“张老伯,沈叔托我前来寻您。”
秦峥走到忙碌的老人身前,递出随身介绍信。
张老伯抬头打量陌生少年,满脸疑惑:“小兄弟,你是何人?”
“几日前沈叔途经此地,托您介绍购置宅院,与张富贵叔敲定交易,约好三日内交接。今日我便带家人前来入住。”
秦峥不卑不亢,言简意赅地说明来意。
张老伯一拍脑门,恍然大悟,满脸笑意:“原来是沈飞老弟的家人!放心,宅子已腾空,院落一直空着整洁待命。”
他看了看门外车马一行人,面露和善,随即招呼伙计:“店内人手紧缺,我脱不开身,让小伙计带你去我家取钥匙,先行安顿下来。”
“多谢张老伯费心。”秦峥拱手道谢。
随后众人跟着店内小伙计前往取钥匙。
全程顺畅无阻。
张富贵携家人出门核验信件,确认笔迹无误,当即将院门钥匙交予秦峥。
接过钥匙,一行人顺利入驻隔壁宅院。
一座规整的二进院落,附带宽敞后院,青砖瓦房十余间,水井伙房一应俱全。
院落实干净整洁、屋舍完好,看得十里沟出身的几人瞠目结舌,这里与昔日土坯茅屋有着天壤之别。
“这院子真大,住着舒坦。”
秦铁柱赶着马车进入后院,四处打量不停。
后院柴火稻草码放整齐,不见丝毫杂乱。
前屋主搬迁前早已打扫妥当,屋舍干净无尘。柴房堆满干柴,伙房锅碗桌椅齐备,仓库更堆着粮食,整洁利落。
“不过是临时落脚之地罢了。”秦峥将马车赶入马厩,转头吩咐众人,“先卸下行囊杂物,各自挑选房间安顿。”
众人应声忙碌起来。
粮食腌菜归入伙房,药材物件尽数搬入仓库。
秦小兰与刘红梅也上前搭手,有条不紊收拾新家。
收拾间隙,秦小兰看着空旷的后院,眼前一亮,转头提议:“平安,后院这片空地土质肥沃,不如开辟一方药田,栽种倒赤伞、一枝黄花这类常用草药。日后随取随用,不必次次进山奔波寻药。”
这一句无心之言,却让秦峥心头一动,脑海中骤然萌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眼底精光一闪,当即赞同:“娘说得极好,全权由你安排。旁边还有闲置菜园,也可开垦出来,养些鸡鸭。”
杂物尽数卸完,众人各自择房居住。
秦大牛居后院,秦铁柱住前院,秦峥,秦小兰带着刘红梅母子住进正院。
残月带着三只幼崽紧随身后,寸步不离护在院落之中。
安顿妥当,天色彻底沉暮。
秦小兰与刘红梅下厨忙活,焖煮一锅白米,又炖了一大锅肉食,炊烟袅袅,暖意融融。
饭桌旁,秦峥开口叮嘱:“今日刚迁居至此,诸事暂且搁置。大家好好歇息,养足精神。明日熟悉宅院镇情,上街逛逛,也好了解清水镇风土规矩。”
“包在我身上!”秦铁柱拍着胸脯,跃跃欲试。
“大牛哥,多盯着他。”秦峥颇为无奈,提前叮嘱,“清水镇毗邻边陲,民风彪悍,武者云集,社团、帮派林立,鱼龙混杂。千万别让他初来乍到就招惹是非。”
“放心,俺盯着他。”秦大牛重重点头,目光牢牢锁住一旁秦铁柱,已然将看管之事记在心上。
秦峥又说道:“娘,红梅婶子,你们明日也可上街散心逛逛。铁蛋年岁渐长,正好寻一处学堂,送他读书识字。”
听闻此言,刘红梅眼眶瞬间泛红,满心感激。
秦小兰拍了拍她的手背,看着思虑周全、处事沉稳的儿子,眼底满是欣慰笑意。
晚饭过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憩,院中归于安静。
唯独秦峥未曾休息。
他独坐床榻,取出六只封存珍稀药材的木匣。
掀开匣盖,浓郁醇厚的药香瞬间弥漫全屋。
匣中人参、首乌、虫草等奇珍灵药,株株带着原生湿泥,生机盎然,品相绝佳,皆是三四百年份的宝药,尽是妖僧广平遗留的珍藏。
望着匣中灵药,母亲方才那句随口提议,再度在耳畔回响。
“开辟药田种植一些药材,随取随用……”
秦峥眸光骤然发亮。
他的识海本命灵树玄妙无穷,能纳精气、炼气血、育生机,更衍生出了黑土……
既然灵树能扎根,那能否栽种草木灵药?
这一个足以彻底改变他修炼底蕴的大胆念头,因为灵光乍现,在心底悄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