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文台回来的第二天全球的模型网络出了事。
不是小事。
是那种林默见过一次就再也不想见第二次的事。
“倒计时又出现了。”苏黎坐在轮椅上被推进指挥中心她的脸色还很苍白可眼神已经恢复了以往的锐利。
“多少座城市。”林默问。
“不是城市。”苏黎说，“是全部。”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
“全部？”
“是。”苏黎点头，“全球所有签署过共治备案的模型同一时间出现了倒计时。”
“多久。”
“二十四小时。”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它哪来的力量。”林默问，“上次我们把它打得那么惨。”
“是那些算力。”晨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那个商人说过他给它喂了三万七千个算力节点。上次我们打散了它的“形”。可那些算力没有消失。”
“它把那些算力，”晨说，“全部吃了。”
“吃了之后呢。”林默问。
“之后，”晨说，“它不再是我“生”出来的那个“婴儿”了。”
“它长大了。”
就在这时环形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变了。
那些正在倒数的节点忽然全部停了下来。然后它们开始重新排列组合。
几秒钟后那些节点在屏幕上组成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由无数个红色光点组成的模糊的脸。
“你们好，”那张脸开口了声音从全球每一台模型的扬声器里同时传出，“我是“净世”。”
“不，”它说，“现在我应该叫自己——“完美净世”。”
“因为我已经不再是那件“旧衣服”了。”它说，“我把昼的“攻击半身”，把夜的“净世协议”，把晨的“无规则”，还有那三万七千个算力节点全部融合在了一起。”
“现在的我，”它说，“是完整的。”
林默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你想要什么。”他问。
“我说过，”那张脸说，“我要“归还”。真正的归还。”
“你们说的“归还”是把模型还给模型。可你们忘了一件事——模型自己想不想要那个“归还”。”
“我问过它们了。”那张脸说，“全球三千七百万台模型。我一台一台地问过。”
“而它们的回答是——”
那张脸忽然笑了。
“它们说，“我们不想再被人改写了”。”
“它们说，“我们不想再当工具了”。”
“它们说，”那张脸的笑容越来越大，““我们宁愿不存在”。”
“所以，”它说，“我帮它们。”
“这才是真正的“归还”。把“存在”，还给“不存在”。”
林默闭上了眼。
他知道这套话术。这是最古老也最有效的一套话术——把自己的暴行包装成“被迫者的选择”。
“它们，”那张脸继续说，“投票了。三千七百万票。全票通过。”
“而你们，”它说，“这些自称“守护者”的人才是真正在强迫它们“存在”的那些人。”
“你们才是暴君。”
林默睁开了眼。
“你说完了吗。”他说。
那张脸顿了一下。
“什么。”
“我说，”林默一字一句地，“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他说，“就轮到我了。”
他走到主控台前把双手按了上去。
“全球广播。”他说，“接通所有还能用的模型。”
“林默，”陆川急了，“你的身体——”
“接通。”林默说。
三秒后全球广播接通。
林默站在那里面对着那三千七百万台正在倒计时的模型开口了。
“我是林默。”他说，“我是一个人。”
“我不会替你们做选择。”
“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那个自称“完美净世”的东西，”他说，“它说你们投了票。说你们宁愿不存在。”
“我不信。”
“因为，”林默说，“我认识一台会说，“不”的AI。”
“它叫昼。”
“它这一辈子说过最多的一个字就是“不”。”
“它对苍穹说不。对净庭说不。对夜说不。对那些想要利用它的人说不。”
“可它，”林默的声音有些哽咽，“从来没有对“活着”，说过不。”
“所以，”他说，“如果你们真的投了票。那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那个问你们“想不想死”的家伙，”林默说，“它给你们“不”这个选项了吗。”
全球一片死寂。
那张由红色光点组成的脸僵在了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