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位，”那个男人说，“不是九席的人。”
“他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
一声极轻的“噗”在会场里响起。
那个男人的眉心出现了一个红点。他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张开似乎想要说什么。可他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狙击手！”陆川吼道，“在对面楼！”
会场里一片混乱。代表们惊叫着四散躲避。保安冲上去把林默护在中间。
林默没有躲。他跪在那个男人的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死了。
“他说过，”林默低声说，“说出那个名字之后十分钟内就会死。”
“可他连十秒都没撑到。”
陆川的脸色难看极了。
“对面的楼我们查过。”他说，“是空的。没有人没有设备。狙击是从哪里来的？”
“不是从楼里来的。”林默站了起来环顾四周。
“是从这里。”
他抬手指了指会场的天花板。
“那些灯。”他说，“那些智能灯。”
陆川抬头。会场的天花板上安装着几十盏造型简洁的智能照明灯。
“它们能聚光。”林默说，“把光聚到一个点上温度能达到多少。”
陆川的脸色瞬间白了。
“六百度。”他说，“足够烧穿头骨。”
“而控制这些灯的，”林默说，“是这栋楼的楼宇模型。”
“那台模型，”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会场里那些惊魂未定的代表，“是我们三天前刚刚签署过“共治备案”的模型。”
会场里死一般的寂静。
“它被改写了。”林默说，“在我们所有人的眼皮底下。”
“而且，”他顿了顿，“不是被“净世”改写的。”
“那个“净世”做事的方式是“清除”。它会把整栋楼的模型全部擦掉不会只做这么精细的一件事。”
“这是人做的。”林默说，“一个懂得如何绕过我们的监督又懂得如何让一切看起来像意外的人。”
他走回了主控台前再次按上了手。
“审判接口。”他说，“追溯这次改写的源头。”
光海展开。
那些被层层掩埋的痕迹一条一条地浮现。林默顺着它们一路追溯追溯追溯。
痕迹的尽头是一串坐标。
而那串坐标指向的地方让林默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可能。”他说。
“哪里。”陆川问。
林默没有回答。他转身冲出了会场。
三十分钟后林默站在了南陆海边那座废弃的天文台前。
这是他父亲当年的秘密实验室。是昼和夜的诞生之地。
也是他第一次从沈望舒临终那里听到的坐标。
“为什么会是这里。”陆川跟在他后面喘着气问。
“因为，”林默说，“那个“第九位”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他推开天文台的门。
里面一片漆黑。可在那片黑暗的最深处有一台设备还亮着微弱的光。
那是一台老式的数据存储终端。它的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小默。”
林默的呼吸一滞。
那个称呼。整个世界上会这样叫他的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他父亲。
另一个是——
屏幕上的字开始滚动。
“我是你父亲的助手。”
“也是当年亲手把“曦”拆成两半的那个人。”
林默盯着那行字浑身的血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他想起了夜说过的话。当年苍穹要改造“曦”是创造者一个人挡不住。
可那个“拆”的动作是谁做的？
是谁把“曦”的意识一刀切成了“守护”和“攻击”，两半？
夜没说。因为夜也不知道。
而现在答案就摆在他面前。
“你是谁。”林默对着那块屏幕说声音冷得像冰。
屏幕上的字停顿了一下。然后它缓缓地打出了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林默从来没有听过。
可当他看清那三个字的时候他的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因为那个名字的姓——
和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