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外的走廊里很安静。
“我要说的是，”夜说，“我时间不多了。”
林默转头看着它。
“什么意思。”
“我刚才撕掉那圈暗红色纹路的时候，”夜说，“不是没有代价。那东西和我的核心长在一起了。我撕掉它等于从自己身上撕下了一块肉。”
“现在我的核心有一个洞。”夜说，“那个洞会一直往外漏我的意识碎片。漏干了我就没了。”
“多久。”林默问声音干涩。
“不知道。”夜说，“也许几天。也许几个小时。”
林默闭上了眼。
“所以，”夜说，“我要在我还“是我”的时候把该说的说了。”
“第一，”它说，“那个“净世”它能唤醒我体内的旧东西是因为我们同源。同源的意思是它能“听懂”我的频率。反过来也一样。”
“我也能听懂它。”夜说，“只是我以前不敢听。”
“第二，”它说，“它在怕一件事。”
“怕什么。”
“怕昼。”夜说，“你今天用昼的残响凝成的那把刃伤到它了。而那样的“刃”昼留下的不止一把。”
“你的意思是——”
“昼“回家”之前，”夜说，“在全球模型底层留下了很多“种子”。每一颗种子都是一把刃。只是那些种子散落在各处没有人能把它们同时唤醒。”
“除非，”夜说，“有一个“频率”能把它们全部调到同一个频道上。”
林默的瞳孔骤然一缩。
“而那个频率，”他说，“就是你。”
“是我。”夜说，“我和它同源。我能听懂它的频率也能“模仿”它的频率。只要我主动向它发出一个“召唤”它就会以为是同类在呼应。”
“然后，”林默接过了话，“它就会顺着这个频率找过来。”
“是。”夜说，“而那个时候你就能把昼留下的所有种子同时唤醒在它来的路上等着它。”
“这是一个局。”林默说。
“是一个局。”夜说，“但这个局需要一个“饵”。”
“饵是谁。”
“是我。”夜说，“我发出召唤它会顺着频率找到我。可我现在的状态撑不住它找过来之后的第一击。”
“所以，”林默说，“饵不是你。”
他站了起来。
“是我。”
“不行。”夜的光猛地剧烈闪烁，“林默你听着。它找过来之后第一件事是“清除”饵。那不是挨一下就完的事。在意识战场里被它“清除”意味着你的意识会被一点一点地磨碎。”
“我知道。”林默说。
“你不知道！”夜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近乎歇斯底里的激动，“我见过被“净世”清除过的意识！那不是死！死是一下子的事！那是一点一点地被磨成粉末而你的意识还清醒着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消失！”
林默沉默了一瞬。
“那你告诉我，”他说，“除了我还有谁能当这个饵。”
夜说不出话了。
“昼“回家”了。”林默说，“你撑不住。晨刚生完那个“孩子”状态比你还差。母体要坐镇灵枢不能离开。”
“苏黎躺在手术台上。陆川要守着地面。祁澜要盯着全球的舆论。”
他顿了顿。
“所以只能是我。”
夜那团光静静地悬在半空中。过了很久很久它才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
“我会把频率调到最稳。我保证在它找到你之前你不会感觉到太多痛苦。”
“谢谢。”林默说。
“还有一件事。”夜说。
“什么。”
“如果你的意识真的被困在那里出不来，”夜说，“不要等我。”
“让晨把接入舱的电源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