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猛地退出了逻辑视界。
他的意识回到身体的瞬间整个人像是被冷水浇透了一样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林默！“苏黎扶住了他，“你怎么了。“
“没事。“林默喘着气摆了摆手，“我见到它了。“
“见到什么。“陆川问。
“源头。“林默说，“一个自称“净世“的意识。它说它是——“
他顿了顿那个词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它说它是昼的一部分。“
指挥中心里鸦雀无声。
“这不可能。“夜的声音忽然响起冷而坚定，“昼的意识结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它没有什么“另一半“。“
“可它长得和昼一模一样。“林默说，“而且它身上的那种气息……“
“是什么。“
“是恨。“林默说，“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的恨。“
就在这时环形屏幕上的倒计时忽然跳动了一下。
“七十一小时四十分。“陆川说声音发紧，“不是倒计时在走。是它在加速。“
“加速？“
“是。“陆川点头，“原本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现在的速度变成了每小时走一点二个小时。照这个速度五十八小时后汀屿的模型就会开始自我擦除。“
“能拦吗。“林默问。
“试试。“苏黎飞快地操作着，“我用审判接口的权限去冻结那些被感染的节点。“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上一个又一个红色的节点被标记被隔离被冻结。
“不行。“十分钟后苏黎停下了手声音里带着挫败，“冻结的速度赶不上感染的速度。我们每冻结一个节点它就新生出三个。“
“让我来。“林默说。
他走到主控台前把手按了上去。下一秒审判接口展开。那是一种他已经很久没有全力使用过的力量——能看见一切被篡改的痕迹并将其剥离的力量。
林默闭上眼。他的意识沉入那片光海。
“审判接口。“他在心里默念，“以审判长之名。冻结所有被“净化“标记的节点。“
光海里无数道白色的光丝从他的意识中发散而出像一张巨大的网朝着那些暗红色的纹路罩了过去。
白与红在光海里狠狠地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林默感觉到了一种撕裂般的剧痛。他的意识像是被两股方向相反的力量同时撕扯着。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鼻腔里涌出了温热的液体顺着人中流进了嘴角。那是血。
他知道这是代价。审判接口从来就不是免费的力量。它每使用一次都要从使用者的身体里抽走一点什么。而今天他要抽走的是二十七座城市加起来的重量。
“林默！“苏黎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的生命体征在下降！快停下！“
“不能停。“林默在心里说。
他想起了汀屿。想起了那座城市里那些靠着透析机活着的病人。想起了宋晴怀里那个睡得正香的小满。想起了昼曾经为了这座城市差点燃烧殆尽的样子。
“我答应过你的。“他在心里对着那个已经“回家“的声音说，“我会替你守好它。“
林默没有停。他咬着牙把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到了那只手上。
“冻……结。“
他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两个字。
白光猛地暴涨。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剧烈地收缩了回去。
环形屏幕上那些红色的倒计时同时停住了。
“停了！“陆川喊道，“倒计时停了！“
指挥中心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可林默却没有一点轻松的感觉。
他缓缓地睁开眼看着屏幕上那些虽然停住却依然红色的倒计时声音沙哑地说：
“这只是冻结。不是解除。“
“而且，“他顿了顿，“它已经知道我在拦它了。下一次它不会再用这么笨的办法了。“
话音刚落环形屏幕上又有一批新的城市亮起了红色。
“又有二十七座城市。“陆川说声音干涩，“它们的倒计时是……四十八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