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压在棺盖上的铁链又绷紧了一截，嵌进石壁的铁环缓缓转动，旁边几粒碎石顺着裂缝滚了下来。
陈道长的手电还照在那口棺材上。
刚才贴着棺沿垂下的符纸，此刻正一点点卷起，泛黄的边缘逐渐变成焦黑，空气里面随之多了一股烧焦的气味。
没有明火。
可那股热意已经顺着洞窟涌了过来。
叶开露在外面的手背微微发烫，视线落在铁棺上方，连那几根垂落的锁链，都在扭曲的空气中变得有些模糊。
下一刻，一连串提示在眼前浮现。
【检测到神话级异常生命！】
【目标识别成功：旱魃。】
【当前状态：重伤未愈、封禁压制、苏醒中。】
【危险等级：极危！】
【警告：目标残存力量远超宿主当前承受范围，请立即远离封禁核心！】
叶开：“……”
重伤。
封着。
就这，自己还打不过？
“退！”
陈道长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手已经朝叶开伸了过来。
叶开的动作比他还快，斧头往身后一收，弯腰捞起小黑，另一只手拽住陈道长的胳膊，转身就往来时的通道跑。
胸前的镜头剧烈晃动，刚才还占据画面的铁棺一下甩到了后面，紧接着便是快速掠过的石壁。
直播间里面，观众都懵了一下。
“？？？”
“怎么跑了？”
“刚才那条铁链是不是动了？”
“不是主播，你至少先说一声啊！”
小黑被夹在胳膊下面，四只爪子悬着，脑袋随着叶开的脚步一上一下，嘴里刚叫出半声，就被迎面灌来的风堵了回去。
身后忽然又响了一声。
咚！
声音沉闷，顺着狭窄的石道追了过来。
叶开脚下顿时更快了。
直到拐过前面的石壁，那股扑在后背上的热意才稍微弱了一些，陈道长扶住旁边的岩石，喘着气看向叶开。
“叶先生，你看出来什么了？”
“旱魃。”
叶开回答得十分干脆，脚下却没停。
陈道长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村里的旱情。
接连异变的尸体。
被破坏的山势，以及那口被重重锁链压住的铁棺。
之前始终不愿轻易说出口的猜测，此刻终于被叶开直接点了出来。
陈道长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比方才还要难看。
“先出去！”
直播间里面，刚才还在询问的弹幕忽然密集起来。
“什么东西？”
“旱魃？？？”
“是我知道的那个旱魃吗？”
“卧槽，你俩刚才走人家床边去了？！”
叶开没空看手机，伸手扶了一下石壁，跨过地上错开的石槽，紧跟着陈道长往前走。
【神话异常见证记录更新：旱魃封禁异动。】
【当前有效见证人数：478632。】
【见证值增加：120000。】
【提示：当前见证内容为封禁异动及外溢影响，目标本体尚未完整显现。】
奖励到账的提示刚刚散去，叶开的目光忽然偏了一下。
右侧石壁下面，有一点暗红色的光。
来时手电始终照着前面的路，那地方又被凸起的石沿挡着，直到此刻从另一个方向经过，才看清里面还凹着一口石池。
池子不大。
一条刻在地面的细槽从里面延伸出来，接入旁边更宽的沟渠，石壁和池沿已经被烧得发黑，几道残存的纹路藏在黑色痕迹下面。
暗红色的火就在里面。
没有木头，也没有其他能够燃烧的东西，那些火焰却贴着池底缓缓翻动，偶尔往上卷起一点，又很快缩了回去。
【检测到可收纳异常材料：魃火。】
【来源：封禁长期剥离、导出的游离火力。】
【当前材料已与目标本体分离，收纳不影响原有封禁结构。】
【警告：普通容器无法稳定承载，可通过系统进行隔离封存。】
【用途：净化后可用于特殊材料淬炼。】
【已匹配现有材料：蛟鳞。】
叶开的眼睛微微一动。
“那边别碰！”
陈道长也注意到了石池，手电往旁边照了一下，立刻提醒。
“沿外面走，先离开这里！”
“知道。”
叶开侧过身，将胸前的镜头转向前面的通道，跟着往外走的同时，心里已经给出了指令。
收。
【是否收纳当前石池内七成游离魃火？】
确认。
石池里面，原本缓慢起伏的暗红色火焰忽然往下一沉。
没有声音，也没有火星飞出来，池沿遮住了里面短暂的变化，剩下的火焰很快重新铺开，依旧将那片岩壁映得暗红。
【魃火收纳完成。】
【已进行隔离封存，未经净化，请勿直接取出。】
……
陈道长先钻出了洞口。
叶开将小黑往外一托，自己紧跟着侧身挤过树根，踩着松动的碎石跨上地面，这才终于停下来，回头看向身后。
夜色还没散。
洞口外面的草木安安静静，几根被拨开的藤蔓垂在石壁旁边，从外面看过去，里面只剩下一片黑。
刚才那股灼人的热意，却仍旧留在皮肤上。
陈道长已经拿出了手机。
电话接通以后，他没有寒暄，直接报出了位置。
“后山发现旧封禁，里面有一口铁棺，封禁已经受损。”
电话那边问了一句什么。
陈道长握着手机，目光落在漆黑的洞口。
“疑似旱魃。”
那边的声音停了。
过了两秒，对方再次开口，语气已经变了。
“能确定吗？”
“村里的尸变、断水和旱情都与这里有关，棺内有动静，封禁正在承压。”
陈道长说到这里，声音又沉了一些。
“按照旱魃处置，上报吧。”
叶开站在旁边，将拍到的洞口、石道和铁棺画面一并发了过去，又把入口的位置重新标记了一遍。
几分钟后，对方的电话再次打来。
“立刻撤出后山，不要再进入洞内！”
“村里剩下的人会继续往外转移，路口马上设卡，你们先回来，把情况当面说清楚！”
这一次，叶开答应得格外痛快。
“好。”
直播间里面，还有人在问他为什么不再看看。
叶开低头瞥见，脚步都没停。
“看什么？”
“人家都拿那么粗的铁链拴起来了，你还想让我进去研究研究怎么解开？”
“我搞户外直播，又不是搞开锁的。”
弹幕里面顿时多出一片问号。
“这时候想起来自己是户外主播了？”
“你之前骑蛟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废话，那条蛟吃烤肉，这个可能吃主播！”
叶开看见最后那条，忍不住点了点头。
还是有明白人的。
……
回到村口时，广场上的人已经少了大半。
几辆车亮着灯停在路边，工作人员正挨着屋子核对人数，原本还舍不得家里东西的村民，在听见后山查出了问题以后，也没人再提回去收拾。
陈道长刚下车，就被迎面赶来的人接了过去。
一张临时搬出来的桌子上铺着地图，旁边放着笔记本电脑，叶开拍到的那口铁棺已经停在了屏幕中央。
看完视频，负责联系他们的男人半天没有说话。
他将画面重新拖回铁链绷紧的位置，又看了一遍，随后拿起手机，走到旁边打了个电话。
这通电话打得很短。
回来以后，他先问的却不是里面到底有什么。
“从入口到铁棺，正常走，需要多久？”
“有没有第二条路？”
“洞里能不能容纳多人同时通过？”
陈道长逐一回答，叶开则拿着笔，在地图旁边补了个简单的通道示意，将错开的石阶、沟槽和狭窄的位置标出来。
男人听完，直接将这张纸拍照发了出去。
随后又是一个电话。
这一次，他连旁边都没去。
“对，继续扩大排查范围。”
“附近几个村子的供水情况都核实一下，尤其是地震之后突然断流的泉眼和溪沟。”
“山里的人全部通知出来，天亮以后也不许再进！”
叶开坐在旁边，低头揉了揉小黑的脑袋。
小黑不明白这些人在干什么，只知道终于不用继续跑了，整个身子往他鞋面上一压，趴着就不动了。
男人结束通话，看向两人。
“已经往上报了，支援正在赶过来。”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这次来的人，会比较多。”
叶开当时还没太在意。
直到天色逐渐发白，通往村子的那条路上，接连亮起了车灯。
第一辆车停在路口，后面的车却没有停下，沿着已经清出来的道路继续往前。
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密。
叶开端着刚接的热水站在屋檐下面，看着一辆军用车辆缓缓驶过，后面紧跟着的车上，下来一排穿着作战服的人。
有人搬设备，有人拉起警戒带，还有人直接朝路口走去，将原本围在外面的几个人继续往后劝离。
远处刚举起来的手机，连画面都没拍稳，人就被引到了更外面的区域。
“往后走，这里不能停留！”
“前面的路封了，绕行！”
小黑被动静吵醒，抬起脑袋看了一眼，随即往叶开脚后跟挪了挪。
直播间里面，同样看见了不断驶入的车辆。
“我靠，真调人过来了？”
“这比上次哀牢山那阵势还大吧？”
“刚才那辆是不是装甲车？”
“不是，主播你到底挖出来多大一个事啊？”
叶开端着杯子，没说话。
路上又有车停下。
这次下来的人，穿着就有些不一样了。
最先走下来的老人穿着深色道袍，须发已经花白，手里提着一个旧布包，旁边的人打开后备厢，将一只细长的木匣递给了他。
后面跟着两个年轻道士，其中一人肩上背着包，另一人怀里抱着用黄布裹住的东西。
陈道长原本还在桌边说话，看见老人以后，立刻迎了过去。
“您也来了。”
老人朝他点了点头，没多寒暄，目光直接投向后山。
“东西在哪儿？”
“里面，请您先看一下现场拍到的画面。”
两人刚进屋，后面又停了一辆车。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穿着道袍的人。
其中一名中年道士个子很高，脸色严肃，腰间挂着一枚旧铜铃，走路时衣摆掠过，铃却始终没有响。
旁边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褂，看上去像个寻常乡下老头，下车以后却没急着进去，而是蹲在路边，捻了一点土放在指间搓开。
他看着掌心里面干散的土末，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随后，又有人到了。
穿道袍的，穿布衣的，还有几个身上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却被工作人员第一时间迎进了屋里。
叶开一开始还在看热闹。
看着看着，喝水的动作停了。
光是穿道袍的，他就数到了十几个。
屋里坐不下，工作人员又从隔壁搬来了几张凳子，方才还显得空荡的临时指挥点，此刻已经挤满了人。
陈道长站在里面，正指着屏幕讲述铁棺周围的布置。
这一路上遇见的异常，他没有漏掉一处。
石壁上的铁环，干涸的沟渠，地震造成的裂缝，还有那口仍旧燃着暗红色火焰的石池。
听到石池的时候，有人抬头问了两句。
陈道长回答完，对方神色反而更凝重了些。
“已经导出来这么多了……”
声音不大，旁边几个人却都听见了。
没有谁接话。
叶开站在门外，朝里面看了一眼，默默将自己的杯子往旁边放下。
直播间里面，弹幕早就刷疯了。
“？？？？？”
“还在来？”
“道长这是把同行全摇过来了？”
“平时一个都碰不见，今天怎么按车往下卸啊！”
“你们看陈道长的态度，里面真有辈分很高的！”
“刚才还觉得有军队就稳了，现在看着这些人，我怎么反而更慌了？”
叶开正好看见这句。
巧了。
他也有点儿。
昨天夜里要不是系统提醒，自己说不定还会站在那口棺材旁边多研究一会儿。
现在看着屋里这一群人，再想想那几根绷紧的铁链，叶开忽然觉得，昨晚自己跑得还是不够快。
“主播怎么不说话了？”
“去啊，进去交流一下心得！”
叶开将手机往自己面前挪了一点儿。
“交流什么心得？”
“交流我昨天怎么跑出来的？”
弹幕一下又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逃生经验也是经验！”
“别人研究镇压，他研究撤离路线。”
“别说，真打不过的时候，就得听主播的！”
屋里的讨论并没有持续太久。
那名最先到的老道士看完全部画面，又让人将地震前后的山体资料放在一起，手指沿着旧水道慢慢划过，最后停在一处已经断开的山脊上。
“这里原先连着。”
工作人员点头，将另一张图调出来。
“地震之后发生过滑坡。”
老道士看了几秒，又转向陈道长。
“你说村里原来有泉水？”
“是，地震之后断的。”
旁边那个捻过泥土的老人站了起来，朝桌面看了一眼。
“水路断了，山势也变了。”
他说完，伸手点了点铁棺所在的位置。
“这口棺材，之前可不是只靠那几条铁链压着。”
屋里安静下来。
叶开站在门口，目光也落了过去。
一路发现的那些沟渠、旧石槽，还有村民嘴里已经堵死的泉眼，到了此刻，才终于拼到了一起。
几名道士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收起地图，有人开始检查随身带来的东西。
木匣打开了一瞬。
叶开看见里面放着一柄剑，剑身颜色暗沉，剑柄上缠着已经磨旧的布。
另一边，有人将几枚铜钉一一取出，排在桌沿，又用黄纸重新包好。
没有多余的说笑。
连工作人员传递设备时，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这股气氛透过门外的镜头传出去，直播间里面的玩笑也逐渐少了。
就在这时，负责无人机的人抬起头。
“有画面了。”
几个人一起围了过去。
屏幕上，无人机正越过村后的山坡。
近处还能看见零星的绿意，越往里面飞，树冠的颜色却越不对劲，成片的黄褐色沿着山沟向上蔓延，夹在其中的溪床白得刺眼。
镜头继续推进。
第二道山脊后面，仍旧是枯黄。
那条原本应该蜿蜒穿过林子的溪流，如今只剩下河床，倒伏的枝条搭在石头上，连低洼处都看不见一点积水。
工作人员将之前留存的影像调到了旁边。
同一片山。
之前还是绿的。
男人盯着两幅画面，脸上的神情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几处也查一下。”
他拿起笔，在地图上接连圈出位置。
“通知外围，警戒范围继续往外扩。”
老道士却始终看着屏幕，过了片刻，才慢慢开口。
“它还没出来。”
没人接话。
正因为没有出来，这幅画面才更让人心里发沉。
封在山里，就已经成了这样。
那要是真让它出来了呢？
叶开没有将手机往地图上凑，转身离开门边的时候，却看见外面又有人抬着木箱往这边走。
箱盖并没有完全合上。
里面一卷卷黄布压得整整齐齐，边上摆着几面小旗，露出来的旗杆上，缠着颜色已经发暗的红线。
更远处，几名军人正在核对进山的装备。
原本清冷的山村，此刻车辆往来，口令和通话声接连响起。
而后山那片灰黄的轮廓，仍旧安安静静地横在那里。
叶开看了几秒，才收回目光。
“叶先生。”
负责联系他的男人走过来，将一张登记表递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你们提供的路线和现场情况都很关键，后面会一并上报。”
叶开点点头。
“应该的。”
说完，他把斧头从背包侧面抽出来，将被咬出牙印的木柄往前递了一点儿。
“这个也别忘了。”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
叶开十分认真。
“工作损耗。”
直播间里面，原本压着的情绪顿时被这句话戳开。
“？？？”
“你是真一点儿亏都不吃啊！”
“人家那边都开始调天师了，你这边还在报销斧头！”
“主播：旱魃归你们，牙印归财务。”
男人看着那几道清清楚楚的咬痕，沉默片刻，还是让人拍了张照片。
“会一起登记。”
叶开满意了。
“辛苦。”
系统提示也在这时浮现出来。
【特殊见证任务“地下异响”调查目标已达成。】
【已查明古坟异动及尸变源头，相关情报已完成移交。】
【任务奖励：见证值200000。】
【获得：镇尸符法·入门。】
【提示：源头危险尚未解除。】
一段关于符法的记忆随之涌入脑海。
叶开握着斧柄的手微微停顿，很快又恢复正常，将东西重新收了回去。
旁边有人喊那名男人，他转身便要走，叶开却又想起一件事。
“之前让你们帮忙找的人，有消息了吗？”
男人脚步停下。
“有。”
“初步对上了，她还有一个弟弟，旧照片和当年的情况都发过来了，现在正在做最后核实。”
叶开没有再接刚才的玩笑。
男人将手机递过来。
屏幕里面是翻拍的老照片，边缘已经有些发黄，一个年轻姑娘站在屋前，头发扎在脑后，身上穿着件简单的衬衣。
她正看着镜头笑。
和叶开夜里见到的那张脸，几乎不像是同一个人。
“对方说，家里的老房子一直没舍得卖。”
男人声音低了些。
“怕她哪天回来，找不到地方。”
叶开看了片刻，将手机递回去。
“核实清楚以后，安排人接一下吧。”
“别让他自己往村里闯，先接到外面的安置点。”
男人点点头。
另一边，陈道长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多了一张重新标过的地图，身后那十几位道门来人也陆续走到院子里，原本放在桌上的木匣、布包和法器，此刻都已经收拾妥当。
叶开转头看过去。
“这就进去？”
“先去看封禁。”
陈道长将地图折好，目光越过他，看向后山。
“里面损坏到了什么程度，光看视频还不够。”
叶开点点头。
“那我在外面等消息。”
陈道长看了他一眼。
这一次，叶开答应得实在太快，连旁边准备叮嘱他的工作人员都顿了一下。
叶开十分坦然。
专业的事情，当然交给专业的人。
自己一个主播，负责把专业的人拍清楚就行了。
直播间里面，有人已经忍不住开始刷屏。
“这阵容也太夸张了！”
“主播别下播啊！”
“卧槽，真要进山了？”
“以前说主播请演员，现在这些你给我请一个试试！”
叶开低头调整了一下手机的位置，随后伸手，将抱着自己裤腿的小黑拎到了旁边。
熊崽子刚站稳，就看见一群人从面前走过。
道袍衣摆拂过台阶，木匣背上肩头，那枚一路都没有响过的铜铃，在中年道士跨出院门的时候，忽然轻轻响了一下。
叮。
声音很轻。
走在最前面的老道士，却停住了脚步。
旁边几个人也同时抬起头。
山风从后面吹了过来。
叶开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住，裸露在外面的手背上，又一次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热意。
紧接着，远处的山林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长吼。
声音隔着几道山脊滚过来，惊得近处树梢猛地腾起一片飞鸟。
院子里，正在搬东西的工作人员停在原地。
陈道长握紧了手里的布包。
那名老道士缓缓抬头，看向飞鸟惊逃的方向，随后将手中木匣交给身旁的人。
“通知外围。”
“所有人，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