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坛里的帖子还在不断刷新。
起初,大家讨论的重点还只是神迹村副本永久关闭,后来不知道是谁翻出了直播回放,话题很快就彻底偏了。
最先被顶上去的,是一段岑杳召唤光明凤凰的视频。
画面明显经过了剪辑,正好停在她抬手的那一刻。
一点微光落在她指尖。
紧接着,光明从她身后铺开,巨大的双翼撕破地下空间的黑暗,凤凰拖着漫天光羽俯冲而下。
邪神仓促凝聚出的黑色屏障在凤凰面前只坚持了十几秒,便如同薄纸一般碎裂。
可评论区的声音已经快把论坛顶穿了。
【这是什么东西?光明凤凰?】
【不是,谁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个技能可以在副本里放出来?】
【这是女巫的技能?确定不是哪个神话级道具?】
【我把直播回放拉了三遍,岑杳前面一直在划水。】
【你管这叫划水?她前面是在让队友适应副本机制吧!】
【对,没错,就是历练队友。你们看她之前出手,每次都只挡最危险的攻击,从来没有真正开始反击。】
【所以她一开始就能解决邪神?】
【大概率是。】
【那她为什么不早点出手?】
【可能是队长的恶趣味?】
【这叫队友成长计划,懂不懂?】
【我只知道邪神当时的表情很难看。】
视频里,光明凤凰正好穿过邪神身体。
邪神的惨叫被处理成了慢放,黑色身躯上的裂纹一寸寸扩大。
凤凰的长尾擦过裴听澜、迟霜序和顾砚迟,三人身上的伤势迅速恢复。
剪辑师显然很懂观众想看什么,下一幕,岑杳坐上光明王座。
她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神情平静地看着邪神在光里挣扎。
几缕光芒缠绕着她的发尾,替她挽起发髻,又在发间凝成珠饰。
黑发,白光,王座,以及被凤凰钉在地上的邪神。
画面最后定格在岑杳微微垂下眼的瞬间。
【我宣布,女巫大人就是女王!】
【啊啊啊啊啊啊啊女神完全杀我来的!!我想我女神的汪,我膜拜膜拜膜拜】
【好像魂穿给女巫大人盘发的光命力量。】
【谁懂啊,她甚至没有站起来。】
【人家坐着就把邪神打穿了。】
【前面的,注意用词,不是打穿,是光明凤凰打穿,她只是负责坐在那里。】
【你再说一遍?】
【我错了,我错了,女巫大人负责坐在王座上统治全场。】
【所以这算什么?召唤物输出,召唤师摆造型?】
【那你召唤一个给我看看。】
【……】
【你看,你又不说了。】
裴听澜刷到这里,抬头看向岑杳。
“你论坛上的粉丝还挺会说。”
岑杳正在喝水,闻言瞥了他一眼。
“哪句?”
“有人说你只是坐在那里。”
“事实。”
“这你也承认?”
“凤凰负责攻击,我负责维持技能。”岑杳说得理所当然,“有什么问题?”
裴听澜看着她,半晌没说出话。
迟霜序坐在一旁,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新的帖子。
她低头看了许久,忽然把屏幕递给顾砚迟。
上面是一条新评论。
【我合理怀疑岑杳是故意的。她知道自己坐在王座上很好看,所以才一直不动。这个女神一直在勾引我。】
【别了吧,别在自己脸上贴金了,什么勾引?难道不是你这腌臜玩意的眼睛总是往往我女神身上粘吗?】
迟霜序把这段话展示给岑杳。
岑杳:“……”
岑杳翻了个白眼。
顾砚迟移开视线,迟霜序把手机收了回去,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谢昼行却已经彻底沉浸在论坛里。
他一边翻帖子,一边发出惊叹。
“你们快看,还有人把第一次副本也剪出来了。”
屏幕上,正是岑杳第一次直播时的画面。
黑暗的王座悬在半空,岑杳坐在上面,身后的黑色触手如同活物,在她周围缓慢舒展。
有几根触手缠在她的手腕和脚踝,动作亲昵,却又透着令人心悸的危险和诱惑。
王座下方,数只鬼怪跪伏在地。
它们不敢抬头,身躯瑟瑟发抖。
那一幕和神迹村里的光明王座截然不同。
一边是圣洁耀眼的光明,一边是诡谲深沉的黑暗。
可坐在王座上的人始终是同一个。
【卧槽,这是什么时候的直播?】
【她第一次副本。】
【第一次副本就这么强?】
【重点不是强,是她的风格变化。】
【神迹村里是光明女王,这里是暗夜女王。】
【一光一暗,岑杳这是要把女巫玩成全属性王座流吗?】
【别说,这个画面真的好帅。】
【我记得这个副本,当时直播间里的人都吓得不敢说话。】
【这群鬼怪为什么跪得这么整齐?】
【笑死,不整齐的全都被黑雾吞噬的连渣都不剩了。】
【那几根触手还在摸她的头发啊啊啊啊啊!让开,让我演两集啊啊啊啊!】
【你别说,怪亲昵的。】
【你们的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奇怪?】
【女巫大人的触手怎么能叫奇怪?那叫忠诚的眷属。】
【楼上已经没救了。】
谢昼行盯着画面看了好一会儿。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一面?”
岑杳面无表情:“你认识我的时间还不够长。”
谢昼行沉思:“你说的有道理。”
“但也不至于风格这么迥异吧?简直是换了个人一样。”
裴听澜轻轻嗤了一声:“你是第一天知道她变态吗?”
谢昼行的笑容僵住。
顾砚迟低头咳了一声。
迟霜序转过身,肩膀微微发抖。
岑杳低头喝水,权当没有听见。
谢昼行不服气地重新看向论坛。
“这里还有你们的高光呢。”
他翻到一条综合剪辑帖,标题十分醒目。
【神迹村小队成员高光合集,这真的是一个新人队伍吗?】
帖子开头先放了裴听澜的片段。
海妖之音在祭祀场中回荡,暴怒的畸变神兽从石像中苏醒,腐蚀性毒液喷向四周。
裴听澜坐在轮椅上退到石像后方,手指敲着扶手,轻描淡写地哼出一段古老的旋律。
前一秒还在嘶吼的怪物,下一秒便眯起眼睛,任由其他人清洗身上的污秽。
【裴听澜:只要我想唱,怪物都得乖乖听话。】
【这个男人好会装。】
【他不是装,他是真有这个实力。】
【你们听见他最后一句话了吗?他说自己只是随便哼哼。】
【我查过那段声音的频率了,不愧是天赋榜前十的天才。】
【坐轮椅还这么嚣张,我喜欢。】
【重点是他的嘴。】
【对不起,前面几段还挺帅,后来他开口,我只想说他怎么还没被打死。】
接着是迟霜序。
直播画面里,她坐在王屠户的肉铺前,手腕被红线勒出血痕,整张脸因为疼痛而发白。
可她仍然低头看着手机,指尖飞快敲击屏幕。
那团被她视作死循环垃圾代码的红线,在蓝色数据流中一点点解构。
随后,瞎婆婆脸上的笑容僵住。
一块关于镇压的线索碎片被强行剥离出来。
【这是天赋技能吧?】
【不,这是她对自身天赋的理解。】
【别的程序员看见怪谈只想跑,她看见怪谈先分析代码。】
【别人破局靠武力,她破局靠给规则找漏洞。】
【我知道,但她全程敲代码的样子真的很有压迫感。】
【迟霜序:我不说话,不代表我不能把你拆了。】
顾砚迟的高光紧跟着出现。
那是在村口第一次遭遇村民围堵的时候,他一个人挡在所有人前面,短棍横在身侧。
腐烂的村民像潮水一样冲来,视频里的他动作干净利落。
挡住,回身,错步,压制。
没有多余动作,也没有炫目的技能,只有一次次精准的格挡和反击。
【这位是真的稳,实力是真的很强。】
【我注意他很久了,他每次都是第一个冲上去。】
【不说话,但永远在最危险的位置。】
【队伍里最像传统前排的人。】
【不,他不是传统前排。】
【什么意思?】
【传统前排会等队友安排,他是看见谁有危险就直接过去。】
【这叫责任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