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不当回事，你给我好好记住。“
秦海峰反复叮嘱，生怕顾川只按自己的想法来。
“记住了。”
顾川回答的飞快，至于听不听，等打了再说。
一小时后，第七组最后一轮比赛开始。
两人来到球台前。
梁峰穿着青城体校的黑色队服，身高与顾川相仿，身体看起来也并不强壮，但握拍的位置比一般的横板选手更靠前。
这种握法会牺牲一部分正手力量，但是反手转换会更加灵活。
“听他们说你停练了两年？”
赛前练球结束，梁峰突然开口。
“嗯。”
“为什么回来？”
“想打就回来。”
顾川对这个问题已经听烦了，随便敷衍了一下。
对方也没有继续追问，他并不关系顾川过去发生了什么，省队名额才是他的目的。
“双方准备，比赛开始。”
第一局，梁峰先发球，一记正手短侧下旋。
顾川摆短回球，梁峰像是早就等好了一样，右脚上前，反手拧拉直接冲向顾川中路。
顾川挡住第一板，白球越过球网，梁峰没有退台，手臂迅速还原，再次抢在上升期压向顾川反手。
一板比一板快。
顾川连续封挡，第四板时，梁峰突然变直线，球从顾川正手位飞出台外。
零比一。
第二分，梁峰率先将球送入顾川反手。
斜线、斜线，突然变直线，用的还是相同的战术。
顾川提前判断到了落点，但脚下还是慢了半拍，回球下网。
零比二。
梁峰看过顾川前两场比赛，知道顾川的技术没有明显短板，而且接发球和前三板甚至远超这个层次。
不过弱点是脚下移动还是滞涩，想赢顾川就不能给他控制节奏的机会，要快！
比分一路来到七比八，梁峰主动发长球偷袭反手，顾川反手拉起。
但对方没有追求力量，借着来球的速度将球弹向中路。
顾川移动中回球，球刚过网，梁峰已经侧身冲出。
七比九。
“好球！”
青城教练喊了一声。
梁峰没有庆祝，捡起白球准备继续发球。
顾川盯着他的手臂，发球、强攻、近台连续压制，战术很清楚，他也知道该怎么破解，只是和做到之间还差了几次真正的碰撞。
梁峰发球，顾川接发球拧拉斜线。
对方反手封堵，顾川提前等在落点上，正手打直线。
八比九。
下一球，双方再次形成反手相持。
梁峰连续两板压住斜线，第三板突然变直线。
顾川脚下启动，球拍却只碰到乒乓球边缘。
八比十，局点。
最后一球，顾川主动发长，梁峰直接起板，反手快撕压向中路。
顾川试图减力控制，回球稍稍冒高，梁峰正手抢冲。
八比十一，第一局结束。
梁峰握拳低吼了一声。
这是顾川复出以来，输掉的第一局。
周围原本关注其他球台的教练和队员，也渐渐将视线转了过来。
“总算遇上一个能打的了。”
“梁峰去年就差点留在省青，比前两个的水平还是高一些。”
“顾川的手上技术还在，脚下确实不行。”
“停了两年，哪有这么容易恢复。”
顾川走回场边喝了两口水。
秦海峰没急着讲战术，反而问道：“什么感觉？”
“快。”
“他的衔接比资料上还要快，你可以后退半步，让球速降下来在处理。”
顾川擦了擦汗，“不用。”
“不退？”
“退了就只能一直防守，太憋屈，而且他的快不是自己打出来的。”
秦海峰皱眉，“什么意思？”
“他在借我的速度。”
梁峰的击球动作很小，几乎没有完整的引拍，这样的好处是衔接速度很快，但缺点也同样明显。
没有充分的引拍和发力空间，就必须借助来球的力量。
对手越快他越快，但是一旦改变速度和旋转，他的衔接就会变成限制。
秦海峰显然也想明白了。
“看清楚了？”
“差不多，一局够了。”
第二局开始，顾川依旧没有退台。
梁峰发球后主动将球送入反手，准备再次抢上升期。
顾川没有像第一局那样迎着来球发力。
球拍在触球瞬间轻轻向后一收。
减力挡。
乒乓球过网后迅速下坠，第二跳险些不出台，梁峰已经完成后续准备，却不得不重新上步。
他的反手快撕失去借力，只能将球挂起来。
顾川正手抢冲中路。
一比零。
下一分，顾川发侧下旋短球，梁峰拧拉。
顾川反手拉出一板高弧线强旋转，球速不快，旋转却很足。
梁峰按照原来的节奏迎前击球，白球碰到胶皮后猛地向上窜起，直接飞出底线。
二比零。
第三分，顾川突然加速，反手快撕直线。
三比零。
慢、快、强旋转、不转。
顾川不断改变击球节奏压制梁峰，让他最擅长的连续衔接陷入停顿。
比分来到五比二，梁峰也意识到了问题，开始主动加大发力试图摆脱对来球速度的依赖。
但并没有什么明显效果，临时增加发力需要更充分的引拍，这样回失去原本的速度优势。
比分来到十比四，最后一球顾川直接正手扣杀。
十一比四，大比分一比一，交换场地。
梁峰走回场边接过教练的毛巾。
“别跟着他变，他想打乱你的节奏，你得把球压住。”
可当第三局开始，他才发现有些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顾川开始不断压向中路，梁峰得反手衔接快，正手进攻也有质量。
但中路是正反手转换得位置，用正手要侧身，用反手又难充分发力。
一比零、三比一、五比一。
梁峰连续丢分，青城教练不得不叫出暂停。
“别站得那么近！先退开一点，用正手把球拉起来！”
暂停结束，梁峰主动后退，顾川立刻将发球改成正手短球。
梁峰重新上步，回球稍高，顾川直接抢攻正手大角。
六比一。
退台顾川就用短球，贴台顾川便压中路。
梁峰无论怎么改变站位，顾川总能先一步找到对应的线路。
第三局，十一比五。
第四局开始，梁峰主动搏杀，接发球直接拧，反手连续加力，比分来到了三比三。
但随着顾川不再与梁峰比速度，每一板都在调动梁峰移动与重新寻找击球点。
梁峰得动作越来越僵硬，被打成了十比三，赛点。
场馆里只剩下乒乓球撞击球台的声音。
梁峰弯下腰，将球发向顾川反手，顾川拧拉。
梁峰迎着上升期反手加力，做出了本场比赛最快的一次衔接。
乒乓球直奔顾川反手大角。
顾川没有后退，球拍迎向来球，又在触球瞬间向后一收。
减力吸短。
乒乓球越过球网，落在球台前半区。
梁峰拼命向前冲，一步，两步，球已经完成第二次落台。
“十一比三，比赛结束，三比一，顾川获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