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南阳郡主看着手中的玉佩，微怔。
杨武郑重凝视她，语重心长道：“为父知道，瑞王如若不死，必定比太子更合适当君主，为父也知道瑞王待我们杨家不薄。”
杨武闭上眼。
“但，局势变换的太快，一朝一夕已经彻底不同了。”
“杨家上下数百人的命运皆系于这枚玉佩之上，这个决定交给你来做。”
杨武转身走回静室：“不论你做出什么决定，任何后果，为父都甘愿承受。”
南阳郡主看着父亲的背影，鼻子一酸，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雾气，她看着手中的玉佩，紧紧攥着，又看向远处的行刑场，内心充满了煎熬。
行刑场上。
三名红衣刽子手扛着冰冷的铜环大刀在众人注视下走上台，静静站立在各自犯人的身边，面色冷漠。
午时三刻将至，刑场上肃穆无声。
短暂寂静后。
监斩官王望站起身来，整了整官袍，从案桌上拿起那卷明黄色的圣旨，缓缓展开。
所有屏住呼吸，竖起了耳朵。
王望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刑场上空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瑞王洛明书，身为皇子，不思报国，辜负圣恩，勾结境外蛮族，意图谋反，罪不可赦！依大晋朝律，判处斩立决！”
“其党羽袁桥，鱼绪，助纣为虐，从犯同罪，处斩立决！”
“钦此！”
王望念完最后一个字，将圣旨缓缓合拢，放回案上。
台下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果然是谋逆大罪，可惜咯。”
“三皇子当年在北境杀敌的时候，谁能想到他有今天？”
“可叹！”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有惋惜，有嘲讽，也有幸灾乐祸。
洛明书跪在刑台上，听着那些声音，面色平静如水。
时至今日，他早已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了，从踏上夺嫡之路的那天起，他就知道。
成王败寇，千古如此。
王望负手踱步，来到了洛明书面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不咸不淡道。
“瑞王，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现在不说，以后可没有机会了。”
刑场上的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洛明书身上。
观礼席上。
洛明权靠在椅背，深邃平静的目光落在瑞王身上，嘴角的笑意包含着讽刺意味。
蓬头垢面的洛明书缓缓抬起头，微风吹过他的发丝，露出了那一张平静冷漠的脸庞，那双眸子依旧明亮。
他目光落在了人群中，微微一顿，本冰冷的眼神像是遇见阳春冰雪般迅速消融，泛白的嘴角扬起一丝笑容，满是无奈和苦涩。
“好好活着！”
洛明书嘴唇微动，没有声音。
人群里，一身素衣的少女眼眸含泪，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顺着脸颊滴落，她无声的摇头，眼中写满了祈求与不舍。
在左芊灵身旁，还有两名素衣少女陪着，眼中写满了担心。
“小姐…”小晴二人扶住了梨花带雨的左芊灵，心里也不好受。
她们在瑞王府待了这么久，小姐和殿下从未将他们当做侍女看待。
如今殿下被奸人所害，危在旦夕，心中也同样生疼。
只是她们能做的非常有限，唯一能做的就是替殿下好好照看芊灵小姐。
王望有些不耐烦了，冷喝起来：
“洛明书！别想着浪费时间！再不说的话就永远不要说了！”
洛明书仰头看着天空，阳光刺目，他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中没有恐惧，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本王没有勾结蛮族，没有谋逆，这一切不过是一场针对本王的局罢了。”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王望皱了皱眉，想要打断他，但洛明书没有给他机会，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平稳而从容。
“本王十六岁领兵，在北境征战多年，收复失地十二城，战功赫赫，区区蛮族，有什么资格值得本王勾结？他们又有什么资格值得本王割地求和？”
这段话淋漓尽致的展现了一位在战场上建功无数的将军之傲骨。
纵虽死，这份气节不能丢。
洛明书顿了顿，目光扫过观礼席上的那些大人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几分讽刺：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盯着洛明权。
“无非成王败寇，不曾有悔！”
全场哗然。
洛明权脸色阴沉了几分，扭头盯着王望：
“你还在等什么？！”
王望吓了一跳，急忙小跑到案桌前，从竹筒里拿出一根行刑签，看了一眼头顶的阳光，随即直接丢了出去。
“时辰已到！”
“行刑！”
洛明书收回目光，低下头，眼眶发红，怔怔看着人群中左芊灵，嘴唇微动。
“芊灵，别怪皇兄，皇兄尽力了。”
刽子手端起一碗酒，含了一大口，喷在刀身上。
酒雾在阳光下泛着七彩光芒，像一道短暂而绚烂的彩虹，稍纵即逝。
左芊灵再也忍不住了，将脸埋在小晴怀里，无声的痛哭起来，肩膀剧烈的颤抖。
“噌！”
刽子手银环大刀猛的举起。
“叮叮叮…”银环碰撞，奏响了象征死亡的乐章。
静室外。
南阳郡主的心猛的提到了嗓子眼，手中的玉佩紧紧用力，不敢松懈。
究竟是捏碎…还是不捏碎？
南阳郡主无力的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响起父亲的音容笑貌，还有杨家那些兄弟姐妹们…她该做出决定了。
南阳郡主手中缓缓用力。
玉佩开始发出了不妙的声响。
“轰——！！”
一声雷鸣骤然划破都城的天空，若惊雷狠狠砸进了每个人的心底，让所有人心脏不由自主的一缩！
所有人猛然抬头。
一道金光如追星赶月般从天际飞来，在空中画出一个弧线，从天而降，落进了行刑场。
“轰！”
金色神雷爆发，将三名刽子手瞬间轰的吐血倒飞！大刀落地！
人未到，声先临！
清冷低沉的声音回荡在空中。
“宗主令，赐洛明书“八极道令”，任何人胆敢再碰他一根汗毛——”
“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