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贵客,小店已经打烊,还请贵客明日再来。”
被吓了一跳的伙计强压着心头火,客客气气地解释着。
毕竟,这世道,什么样的客人都有。
开门做生意,自然不能得罪客人。
随后,伙计捡起地上的门板,准备再次将门板落下。
李玄真横步一跨,直接走进了绣坊里边。
这下,小二赶忙将门板靠在一旁,上前拦下了这位不讲理的客人。
李玄真没搭理小二,而是朝着许谦递去一个眼神。
许谦心领神会,上前一步将小二拉到一旁。
绣坊的小二力气怎能大过武将退下来的许谦?
几番挣扎下来,小二被抓得手腕生疼,没得办法,只能高喊一句,“来人呐,有人闹事!”
声音之大,震得李玄真耳朵发疼。
不多时,李玄真就听见了从堂后传来的嘈杂脚步声,正朝前堂跑来。
几息过后,李玄真瞧见几个男子走了出来,后边还跟着几位女人。
男人不魁梧,女人不漂亮,一看就是绣坊里做活计的工人。
与此同时,掌柜也匆匆走下二楼。
他一眼就看出李玄真身上带着不凡气质。
虽没见过这位客人,但掌柜可以断定,此人非富即贵。
而且,此人带来的那位扈从,也不是绣坊这几块料能够抵挡得了的。
掌柜面带笑意,轻步上前,拱手开口,“还未请教,这位贵客,是哪家的公子?”
李玄真一手负后,轻声开口,“凉国公府。”
听得这话,掌柜思虑一瞬,心头“咯噔”一声。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站在他眼前的这位,应该就是闻名太安城的绝顶纨绔。
只是,掌柜不解。
在他的印象里,这位绝顶纨绔应该整日只会流连在花街柳巷,今日来这绣坊做什么?
尽管心中思虑重重,可掌柜依旧面带微笑,态度恭敬,说话客客气气,“下人怠慢,还望李公子不要计较。”
“只是,天色已晚,本绣坊已经打烊。”
“若是公子想做衣服,明日再来即可。”
“本店虽小,还是会尽可能满足公子的要求。”
“若是公子明日时间不便,差遣下人来此也可。”
该说不说,这绣坊的掌柜,是李玄真见过众多势利眼里头,最有礼貌的那个。
李玄真也懒得和掌柜废话,“本公子要见安娘子。”
听得李纨绔的要求,掌柜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起来。
因为,安娘子是这绣坊的老板。
就算亲王来此,若安娘子不想见,也可不见。
只因,当朝皇后的凤袍,就是由安娘子亲手做出来的。
皇后很满意,还特意给了一道恩准,任何人在这绣坊不可放肆。
掌柜的声音渐渐转冷,“李公子说笑了,这个时间小店已经打烊。”
“就算小店没打烊,安娘子也不是公子想见就能见的。”
“就算是亲王来此,也没这规矩。”
李玄真不以为意。
可紧接着,在一众工人诧异的目光之中,李玄真双手放在嘴旁,高声喊出一句,“安娘子,凉国公府李玄真求见。”
声音之大,仿佛整座绣坊都为之一颤。
掌柜人都麻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纨绔竟然会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招数。
可当他反应过来想要阻止的时候,为时晚矣。
因为,他已经听见了从楼上传来的脚步声。
二楼是贵客挑选布料的地方,没有客人的时候,掌柜会在那里休息。
而二楼之上,就不是掌柜能够踏足的地方了。
这脚步声,就是从这二楼之上传下来的。
不多时,一位看着年逾三十,但风韵犹存的美娘子,快步走了下来。
不过,这美娘子的脸上,却挂着一丝愠怒。
想来,这位就是绣坊的老板安娘子。
李玄真拱手开口,“见过安娘子。”
安娘子站在李玄真面前,仰着头看向这位仪表不凡却声名狼藉的凉国公嫡孙。
凝视几息后,安娘子掐着腰,没好气地开口,“你就是李纨绔?”
李玄真点头承认,“正是。”
安娘子轻哼一声,“你不去花街柳巷寻欢,来老娘这地方干什么?”
“丑话先告诉你,老娘这地方只做衣服,没有姑娘招待你。”
听得安娘子如此粗鲁的言语,饶是掌柜,也不由得老脸一红。
一众工人见状,赶忙抬手捂住了嘴,可他们一颤一颤的身体却出卖了他们。
听得动静,安娘子侧过头来,瞪了这些工人一眼。
吓得一众工人赶忙哪来回哪去。
绣坊给出的工钱很高,可安娘子的脾气不是很好。
工人做错活的时候,免不了遭受安娘子一通劈头盖脸的臭骂。
当然了,他们所有人都明白,安娘子只是刀子嘴豆腐心。
他们这些在这里做工的人,凡是有人家里边遇着点难事,安娘子会毫不犹豫地掏出银两,而且这钱还不用他们还。
李玄真也不墨迹,直接开门见山,“本公子有一件精心设计的服装,需要安娘子制作。”
听到这话,安娘子柳眉一挑,满眼狐疑,“你设计的?”
李玄真点头,“实话告诉你,本公子设计的这件服装,整个大离你都挑不出第二件。”
“可本公子想了又想,觉得,怕是只有你的手艺,才能配得上本公子的设计。”
听到这话,安娘子嗤笑一声,“李公子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毛都没长全呢,竟敢说出如此大话。”
很显然,安娘子是一点面子都没给李玄真。
当然,李玄真对此也不恼。
在他看来,有本事的人脾气怪点,也属实正常。
李玄真瞥了掌柜一眼,轻声开口,“安娘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你我二人详谈一番,如何?”
听到这话,安娘子皱起眉头。
因为,她脑子里浮现的,是李纨绔那狼藉的名声。
不过安娘子也觉得,她这个岁数,总不会惹得李纨绔对她做些什么吧?
可同时,她也好奇李纨绔先前说的那番话。
自夫君去世后,安娘子便将她的一生都交给了事业。
否则,她也不会凭借一己之力,将自家绣坊做成整个大离绣工最好的绣坊。
甚至都超过了皇室的织造局。
思虑片刻,安娘子觉得,如果李纨绔真的设计出一件整个大离都没有的衣服,若是就此错失良机,定会便宜了她的竞争对手。
而且,她这绣坊离京兆府衙门也不是很远,即便有事发生,大可让工人前去报官。
想到这,安娘子冷笑一声,瞥了李玄真一眼,冷冷开口,“好,李公子楼上请,老娘倒是想见识一番,何为大离独一无二。”
说完,她转过身去,率先走上楼。
看着安娘子的背影,李玄真不由得咽了下口水。
曹老板,诚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