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李玄真的无礼要求，肯定没人同意。
李辞旧从武，张文贞从文，他俩听得出来，这小子没憋好屁。
婚约虽已定下，可婚事还没办，这么贸然地上人家姑娘家住，若传出去，成何体统？！
就算李玄真能丢得起这脸，李辞旧和卢令仪也丢不起这脸。
更何况，右丞相张文贞也丢不起这脸。
至于听了李玄真这番说辞的张如初，俏脸通红无比，缩在轿厢里，没敢出声。
她真怕李玄真冲进来，对她……
她的侍女挡在自家小姐面前，生怕这登徒子贸然上车。
然而，他们所有人担心的事儿，始终没有发生。
李玄真只是喊了这么一句，然后，看着几位长辈那阴沉得好似锅底黑一样的脸，悻悻缩了缩脖子，走回了国公府门口。
张文贞拱手离去，可看到他这位贤婿的时候，只留下一道轻哼。
不多时，右相府的马车渐行渐远。
李辞旧瞥了一眼这个给他丢脸的逆子，留下一道冷哼，转身离去。
婶娘卢令仪轻轻一笑，双眼饱含深意地在李玄真身上停留了几息后，跟在夫君身后走入府中。
这下，偌大的凉国公府门口，就只剩下李玄真和他的护卫许谦。
时间还早，李玄真不想回府。
再说了，一旦回去，免不了听见叔父一番唠叨。
所以，他干脆让许谦准备马车，出去溜达一圈。
当然了，李玄真想去的地方，就是闻名整个太安城的小朱雀街。
偌大太安城，有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命名的四条主要干道。
这四条干道以皇宫为中心，连接着太安城的东、南、西、北四个城门。
而这条小朱雀街，则是另外一回事。
只因，这个地方每到晚上，整条街的商铺门口，皆会亮起一盏红灯，甚至能够映红半边黑夜。
更有花枝招展的姑娘在外揽客。
久而久之，这个地方才被人称作小朱雀街。
李玄真来此，倒不是为了寻欢作乐，而是打算会一会他豪掷重金却未能一睡的花魁。
顺带着，平账。
教坊司是官府的产业。
可教坊司的周围，还有许多私营妓馆。
这些，可都是风月雅地。
每座青楼背后，都有所依靠，无一不是世家贵族。
更有小道消息说，某位朝中权臣也在这里边入了股。
至于是谁，耐人寻味。
而李玄真要去的，就是教坊司旁边的百花楼。
毕竟，他前些时日，刚在这里宴开百席，欠下一万五千两银子的债。
再者，百花楼的花魁，李玄真这些足足在她身上花费了大几万两！
每每想到此处，说不心疼，是假的。
可钱既然已经花出去了，李玄真也总不能要回来。
再说了，从花魁身上往回抠钱，他也丢不起那个人。
不多时，许谦驾着马车停在百花楼门口。
李玄真下车。
在他下车的那一瞬，整座百花楼，都沸腾了。
谁人不知，来者乃是凉国公府的公子，也是太安城的绝顶纨绔。
若能让这位绝顶纨绔开心，前来伺候的姑娘，至少也能获得个百八十两的打赏。
这可是巨款。
原因很简单，这些姑娘，接一个客人才能赚多少。
一壶天价十两银子的酒钱，她们到手连一两都不到。
哪怕是留宿过夜，到最后，也只能分得一二两的辛苦钱。
若喊哑了嗓子，被捏坏了身体，她们还得自掏腰包去看医者。
所以，凡是在这里工作的年轻女子，都不容易。
换句话说，这都是危险活儿。
感受着周围的莺莺燕燕，李玄真本想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然而，他做不到。
他是真的做不到。
前生，李玄真对这方面倒是没有多少见解，可他的启蒙老师多呀！
从国外到国内，他学习过的，不下数百位。
然而，尽管如此，他最终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今生，原主享受到了。
可他这个后来者，还未尝过鲜……
如今，他又与右丞相之女张如初有了婚约，李玄真觉得，他还是洁身自好的好。
否则，一旦这里的消息传入他的未婚妻耳朵里，恐生大麻烦。
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他就要参加殿试了。
毕竟，他可是此次春闱的会元。
李玄真今日来此，的确不是为了寻花问柳，而是打算和百花楼做一笔生意，好以此把之前欠下的账一笔勾销，顺带再从这里赚点银子走。
因为，他接下来的大计划，每一步都需要大把大把的真金白银支持。
老鸨走了出来，刚好瞧见站在门口的李公子不肯进百花楼。
这下，老鸨心里泛起了嘀咕，莫非是哪家的姑娘勾走了李公子的魂？
使得李公子在犹豫？
老鸨虽老，可风韵犹存，想当年也是名极一时的花魁。
她一眼便能瞧出年轻人心里在想什么，也能瞧出哪些年轻人是在故作矜持，哪些年轻人是在欲擒故纵，更有哪些人是打算来这蹭酒喝的。
唯独站在百花楼门口的这位李公子，老鸨一眼能把他看个通透。
因为，李公子每次来百花楼，花魁没睡着，银子花不少。
前几日宴开百席，可谓让老鸨赚得盆满钵满。
她完全不担心李公子会赖账。
因为，就算李公子丢得起这个人，凉国公府也绝对丢不起这个人。
世界上只有两种债不能欠，一种是赌债，一种是妓债。
欠赌债失人品；
欠妓债失德行。
“呦，李公子。”老鸨拢了拢胸，故意把胸前的纱衣往下拽了拽，露出她那曾经引以为傲的沟壑。
紧接着，她扭着腰肢，晃着丰满的圆臀儿走上前去，手中的粉红丝绢还故意在李玄真眼前甩了甩。
“李公子今日来此，为何不进门呢？”
“莫不是被哪家的俏娘子勾去了魂，不想咱家姑娘了？”
一听这话，李玄真嘴角一抽。
他也能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半老徐娘是打算以她那仅存的风韵来勾引他。
可偏偏小爷不好这一口儿。
李玄真轻哼一声，“清韵姑娘何在？”
见李公子脸色不好，老鸨心头“咯噔”一下。
她觉得，先前的猜想，恐要成真了。
闻言，老鸨赶忙笑着打趣，“李公子来了，无论清韵姑娘多忙，奴家都让她来陪公子，公子放心便是。”
说完，她挽起李玄真的胳膊，就要带着李玄真往百花楼里走。
可今日，李玄真不打算给她面子，直接挣开了老鸨，冷声开口，“让她出来接本公子。”
一听这话，老鸨一愣。
就连周围在街上揽客的姑娘，也跟着一愣。
众所周知，花魁在未解初蕊前，可不能踏出楼阁。
否则，就是坏了规矩。
若真如此，待解初蕊的时候，就卖不上好价钱了。
瞧着老鸨那为难的脸色，李玄真冷笑一声，“她若不出来，本公子便再不来你这百花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