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听他埋怨,当即怒其不争道。
“亏你还是个八品武者,竟然一点警觉都没有,若不是我打醒你,恐怕已经死于梦中。”
“啊?”
赵小武吓了一跳,转身却见江玉儿被捆了起来,神色十分古怪,这才感到害怕。
“刚刚究竟怎么了?”
江舟提醒道:“你先检查一下自己,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赵小武哦了一声,盘膝坐下,调动气血,周身走了一圈,随即摇摇头。
“我感觉一切都很好啊。”
“难道你没听到箫声?起初很舒服,接着身体就很难受。”
“真的没有,我就是睡得正香,忽然便被你打醒了。”
江舟翻了个白眼。
感觉赵小武竟然还不如自己养在马厩里的狗。
最起码初一还能狂吠,来提醒自己这个主人。
这货倒好,箫声如此邪门,愣是一觉睡到被自己扇醒。
既然赵小武对此一无所知,问也是白问了。
江舟便背起妹妹,连夜赶往神捕门。
神捕门依旧灯火通明,左长天在门内留守。
听到江舟说完经过,他捻着下巴上的短须,示意先把人放在椅子上,思索了一番道。
“像是魔教的邪功,以箫声引动心神,做到无声无息将人杀死。”
江舟眼睛一亮。
听他说得头头是道,连忙问道:“那该如何破解呢?”
“本官不知啊,我对武功一窍不通的。”
左长天双手一摊,说出了令江舟大感意外的话。
“.......”
赵小武闻言瞪大眼睛,忍不住道:“副门主,你藏得也太深了,我一直以为你是三品武者。”
左长天挥挥手,一脸不屑:“肤浅,本官乃是状元出身,何须要卖弄武功。”
江舟此时管不了这些,急声道:“神捕门内,究竟何人能破解?”
“别着急嘛,箫声只是控制了她的心神,暂时没有性命之忧的。”
左长天慢悠悠道。
他摆手示意二人稍等片刻,转身上楼敲响了门内的警钟。
不大一会儿,便赶来了二十多人,将堂前围了个水泄不通,围着椅子上的江玉儿指指点点。
这么多年,神捕门里还是第一次见到被邪法入侵心神的人。
“真是邪功?”
“看着有点像,估计现在在她耳边大喊,这姑娘也醒不来的。”
“这姑娘面色红润,不像中邪啊。”
议论纷纷中,雷云动越众而出。
他绕着江玉儿走了半圈,仔细端详,许久之后拱手言道。
“我有一法,或可解之。”
众人顿时安静下来。
“看这位姑娘的情况,出手之人应当是功力不够,或者未出全力,邪不胜正,只需找到一位僧人,以佛音涤荡心神,或可破解。”
江舟心中一动。
自己也有佛法这个技能啊。
于是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雷云动瞥了他一眼,眉头微皱。
“江捕快,我知道你心里急切,只是邪功诡异,稳妥起见,最好还是去城外慈恩寺,请一个天天修佛的老僧为好。”
“我想试试。”
江舟说完话,便盘膝坐在妹妹面前。
雷云动还想阻拦,却被左长天抬手拦住。
“让他试试。”
江舟闭上眼,定了定神,口中念起了最熟悉的金刚经。
“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给孤独园......”
起初,他的声音还略有些生涩。
可念着念着,字字句句便沉稳下来,在堂中缓缓荡开。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
江玉儿原本涣散的眸子,渐渐聚起了神采。
她动了动手指,眼神变得清明许多,开口喊道。
“大哥,我这是怎么了?”
江舟心中一喜,一激动,经文便停了下来。
只见江玉儿的眼神再度变得无神,身子一歪,又木然地垂下了头。
雷云动叹了口气,劝道:“江捕快,不必费力了,我观你身上有佛性,却不懂佛门武功,念得再久也只是治标,还是马上送寺里吧。”
江舟点了点头。
却觉得日后还是要多读几本佛经才好。
他站起身来,轻声道:“我随你一起去。”
话音未落,铁飞忽然拦住了他。
“且慢,也就是说,你们在查黄家的过程中,突然遭到了袭击,那岂不是说明,黄公子正是凶手?”
此言一出,堂中顿时一静。
细想起来,江舟妹妹为何中招,还不是因为他和赵小武白天去了王家废宅,查的又是黄家的底细。
这时间线,确实能对得上。
左长天却挥了挥手道:“不要妄下结论,黄家在通州城有些名望,仅凭一时蹊跷,便断人是凶手,却是有些不妥。”
“就是说嘛。”
杨鹤从人群中踱了出来,嘴角挂着惯常的讥诮。
“你平时冲动也就算了,难道要因为私人恩怨,让神捕门上下难做嘛,要我说不定是江舟招惹什么强敌呢。”
锵!
铁飞心情不爽,此时听他多言,已然拔刀出鞘。
他双肩下沉,右手紧握刀柄,宽大的刀身垂在身侧,刀锋斜指地面。
随即脚猛地蹬地,胯骨向内猛然拧转,腰脊顺势旋动,右肩顺着转腰蓄力向前送出一刀。
只见一道白色刀气凭空浮现,贴着地面极速滑行。
所过之处,青石地面崩裂,碎石飞溅,一股肃杀之气直扑而来。
周围的人无论是能挡下,或是挡不下的,纷纷本能的身形向旁边急跃。
这股刀气来得极快,去势更猛。
刀锋所向,正是杨鹤。
杨鹤也想躲,却发现自己好像被一股无形气机锁定,脚下如生了根,根本无法动弹。
眼看着那道白色刀气越来越近,杨鹤瞳孔骤缩,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这疯子,真敢下死手啊。
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来得飞快,稳稳挡在了他的身前。
那人身形消瘦,伸出一双枯瘦的手掌,迎上了那道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刀气。
只听得滋的一声轻响,仿佛热刀切入凝脂。
原本凌厉的刀气被其托住,随即双手一分,便化作狂风散去。
堂中烛火齐齐晃动熄灭,周围的人各自退了几步。
尘烟散去。
一顶大光头露了出来,却是有些神秘来路的慧悟老和尚。
他双手合十,面对铁飞,微微一笑。
“铁施主的功力又有所精进,可喜可贺。”
铁飞收刀回鞘,把脸摆在一边。
明摆着是不给老和尚面子。
江舟很快发现,神捕门内众人对老和尚的态度也是截然不同。
一半人上前拱手打招呼,口称大师,态度恭敬。
而另一半和铁飞一样,对老和尚爱答不理。
联想到更深一层,雷云动方才宁愿去求助外面的和尚,也没提过找慧悟帮忙。
似乎压根没将其当作佛门高僧。
这里头的门道,怕是深了。
倒是苦了杨鹤,此刻瘫坐在地,就如路边一条,无人在意。
老和尚也不恼,笑眯眯地又朝众人合十行了一礼,转身便退了出去。